作者:昆妮晴

Sterling Ruby总是通过巨大的抽象装置让关注观众心慌慌。
采访者:昆妮晴
受访者:Sterling Ruby
Sterling Ruby的作品有些晦涩难懂,但是如果你事先阅读过一些关于他的文字,那么你会知道,这是一位着迷关于“遏制与解放”思考的艺术家,而他的所有创作也都是个人心理空间表达需求的一种释放,正如他早些时候在柏林的个展“I Am Not Free Because I Can Be Exploded Anytime”的名字一样,他所有的研究工作成果,都成为了现代社会中存在的困扰、负担的一种隐喻。
Ruby的创作充满了矛盾对立的系统和想法,比如巨型独块雕塑布满了磨损和涂鸦痕迹,仿佛一尊纪念毁坏的碑文;由头骨、星云、刀片和陶瓷组成的抽象拼贴散落在明亮橘色的背景上,以及喷涂画布上结合了马克罗斯科的短暂性艺术和团体的领土争端占领的标志艺术性。他也经常用陶瓷进行创作,这在他看来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媒介形式,可以在烧制钙化转型的过程中塑造出丰富釉面的无定形容器,以及由聚氰胺形成的血红色,强烈的黑色和其他明亮颜色的石笋雕塑都是Ruby喜欢的表达方式。
不过像Sterling Ruby这样今天画画明天雕塑后天装置的艺术家,是很难被准确定义的,很自然的,他也从此成为了地球上又一位天天被人津津有味谈论着的当代艺术家。
今年初Ruby在纽约佩斯的展览则又一次颠覆了人们对他的期盼。由两件大型装置“猪圈”和“公交车”组成的个展“两个陷阱”,运用强烈的视听效果让随时伺机“讨伐”他的评论家们又一次傻眼。“猪圈”是一个固定的牢笼,“公交车”则是由日常交通工具改造成的固定雕塑。两件作品营造出一种极端的停滞感,而这正是展览想要表达的主题。它们的规格大致相同,约为10×9×40m,形状却有所差别。“猪圈”是一个由许许多多小立方体构成的大立方体 ,建筑材料是在许多城市都找得到的家庭防盗门;“公交车”则是装着喇叭、低音扩音器、镀铬的普通的公交车,车上安装着囚笼。
Ruby有意在作品中营造出充满原始欲望的空间,而“公交车”更为露骨地评价了当今社会上的停滞现象,他说,今天的交通工具把乘车人死死抓住,绝不松手,仅将他们视为一个高度秩序化的,被剥夺了人性的社会动物而已。
在此次展览中,艺术家将通过对无法掌控的事物以及人类行为黑暗面中所体现的贪欲进行再评价的方式去探索吸血鬼的概念意义。吸血鬼也可以看作美利坚帝国对其他国家生命力与资源的消耗行为中的替身。吸血鬼是一种有掠夺性的生物,尽管如此,吸血鬼文化在当代流行文化与心理层面仍具有十分诱人的魅力,在此意义上,吸血鬼也被看成是一种再生的生命驱动力。
记者:可以探讨“创伤”这一观念,以及它与你作品的关联性吗?
Sterling Ruby:我爱美国,我是美国公民,尽管我出生在德国,而且还有一个荷兰家庭。作为一个美国人,很难以毫无偏见的角度来看待创伤。我刚刚从中国回来,每天早上、下午和晚上,中央电视台都会播世界各地的抗议和骚乱。那些场景如此不加剪辑地在你面前展开,仿佛有意要淹没观众。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在展示当下创伤事态方面的态度非常开放,而美国却似乎只想让公民相信在遥远国度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内心深处,我知道它存在,但是,我从“50美分”(50 Cents)和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MSNBC)的节目“锁死”(Lockup)中获得的,却是被修整过的现实。美国像是文化的贫民窟,与其他国家相比,我们对于不良行为有更敏感的辨识能力,我们甚至期望美国人具有热爱创伤的能力,这种期待甚至近乎于一种渴望。
记者:你对超级监狱(美国广泛采用的高戒备监狱系统)的兴趣和使用,清楚阐释了这个复杂系统,也解释了美国思想,对吗?
Sterling Ruby:是的。超级监狱的理念是美国文化内部极端现实的彻底隐喻。这一系统主要根植于这样的美国观念,即没有管教的惩罚机构。超级监狱的规章制度只重视关押,我认为我们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共识:最严重的罪犯仅仅被关押而不是改造,而这一看法很令人沮丧。我把它当作当代社会的一个例子或者隐喻,就像是最后的灯塔。与此同时,超级监狱中发生的事情,也可以被看作是外部行为的后果与惩罚。也许只能在超级监狱内部成为超级监狱,它是我能想象的最接近地狱的地方。这让我创作出体现绝对压抑状态与解放状态之间张力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