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朴素的态度面对历史——谈作品“《历史中国众生相1966——1976》”
记者:我们知道您现在创作“历史众生相”这个系列,这个系列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可以称之为一个系列吗?
徐唯辛:准确地说这是一件作品,实际上到现在还没有做完。这是一个特殊年代(1966—1976),这十年历史影响了无数中国人,到现在还潜在影响我们的社会和个人。我对这段历史一直很感兴趣,我从2000年就开始为这个作品做准备,画了很多草图,画册里有一些著录。
记者:您可以展示给大家看一下吗?
徐唯辛:这是2000前后年画的文革作品,很不成熟、很幼稚。这是2003年开始画的《龙年 — 1976》。
还有更早的,总体来讲是不成功的。
原因在哪里?
主要原因是,现在表现文革题材绝对不能按已经有的老套路来做。文革题材是公共资源,大家都可以用,相信也有很多艺术家在做这个题材的探索。关键要看每个艺术家自己的表达方式是不是有新意和富有表现力。我早期的探索不成功,主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式。找一个有新意的方式是艰难的,有时候是需要运气的。
主要原因是我没有做好准备,这是一个艰难探索的过程。我的运气很好,我等到了这一天。真正突破还是在2005年画矿工大幅肖像组画前后。有一天在构思肖像组画《工农兵》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表现文革题材也许可以用肖像的角度来切入,这是一个最关键的点。另外,这个肖像不是普通肖像,是超大尺寸的黑白肖像。
记者:您刚才给我们看了,还是有全身像的?
徐唯辛:我以前在创作中,不管什么题材都是采用这种惯常构图,《工棚》、《馕房》等等。像《龙年——1976》这幅作品,虽然变成了黑白的,但是换汤不换药,基本是旧形式。这样画一万张也没有用,因为形式没有效果,所以不成功。
在肖像上面做文章是个关键。是什么样的肖像呢?不是变形的,也不是概念的类型化的、更不是卡通的,而是一个个写实的肖像,非常具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具体容貌。把这个具体真实的人和他们的故事放在文革历史里去观察,与历史相互成为关系。这些人物在一起,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他们之间在这个作品里也有一种隐蔽复杂的关系。另外,他(她)是哪年生哪年死,或现在还活着,在文革中间做了什么,都有详细的文本附在他的肖像旁。这一切和观看这个作品的人也产生一种关系,因为文革和我们所有人的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与有些人的关系更深。
记者:这些肖像人物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
徐唯辛:有的不在了,有的是非正常死亡,有的是因病死亡,还有一些人物还在世。
从这么一个角度正面切入这个文革题材,在美术界是第一次。当时想到这个点子时非常兴奋,因为以我几十年艺术创作的经验判断觉得有新意也会有效果。当代艺术家也有人画肖像,但大都是概念的肖像,或者典型意义的肖像,不特指哪个具体的人,更不是以系列的形式出现。
另外,这个作品里的每一幅肖像只是这个作品的一个局部。这一点是理解这个作品形式的关键。如果要去单独评价一幅肖像的线条和色彩,这样的方法太老了,太学院了。展览的近百幅肖像全部加起来就是一件作品,而每个肖像是作品的局部,我觉得这样理解就能看懂这个作品的形式了。
有人质疑,说形式新,可是看色彩、线条都是写实的啊?这是他们着眼点不对。我觉得着眼点是从整体来看这个作品,就一张肖像谈论没有意义。
记者:这个整体有多少幅?
徐唯辛: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幅了,展览时是63幅,因为尺寸很大。
记者:您的作品最终完成以后是多少幅?
徐唯辛:我计划初步要完成100幅。
记者:我们可以把这100张作品看作一件作品。
徐唯辛:这100件作品不仅是肖像,还有文本,而且还有高清晰DV纪录片,整个聚合起才来是一个作品。观众看展览时被这个巨大的作品包围起来,这还是普通意义的架上绘画作品吗?从这个线索去看可能会清晰一点。
记者:很多观众看您这个作品还是有一种照片的感觉?
徐唯辛:是画照片,但却是手绘的“照片”,所以确切说又不是照片。因为通过手工已经消解了普通照片的意义。这些肖像看上去没有任何风格、没有任何的变形,是去类型化、去技术的,好像没有技术、也没有风格,是朴朴素素地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