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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摄影家∶柴田信善

2007年08月25日来源:北京文艺网发表评论

柴田信善作品

 

柴田信善作品

 

柴田信善作品

 

柴田信善作品

 

 

好些年前,经秋野介绍,在我东新町的画室认识了柴田信善先生。

 

他身才清瘦,头发有些白了,混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是深灰色,整齐的扎在后面;他曾经在《朝日新闻》社做记者。我看到从上世纪90年代初到中期,几年间――《朝日新闻》文化版“艺术空间”等栏目上连载他的摄影作品;我们认识时他已经辞去了报社的工作,做起了以拍摄都市空间为主的摄影家也间或做装置和在大学教授摄影。

 

柴田的家在名古屋北面不远的濑户。濑户是一个不大的市镇,却以出产陶瓷闻名于世。我就曾遇见从中国大陆来的陶瓷考察团去那里;第一次去他家,是几年前,在濑户的樱堤赏樱花后的事情,那天,他约朋友们去濑户有名的樱堤赏花野餐。去的大多是他的摄影朋友,也有电视台记者和教师。

 

他不胜酒力,却准备了包括绍兴酒和茅台在内的很多酒类。其中还有两小瓶药酒,颜色看上去是橙黑色。

 

他说∶杨,这个是壮阳酒,给你吧。这是朋友多年前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喝――你喝了以后要告诉我是否有效啊!

 

我说∶谢谢,要是有效,一定买了再送给你……

 

赏花过后,大家都分头回各自的家去了;我和另外两个朋友去了他家。那是一幢不大的日式两层楼房,看上去有些旧。穿过玄关,我们上了他居住的二搂,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书架上到处堆放着摄影器材和书籍,有一间房子里住着他收留的67只流浪猫,也因此,他不得不就睡在客厅里。

 

他说∶看着那些猫无家可归,觉得可怜。现在它们成了我的伙伴,这段时间被我喂的嘴都刁了,不是可口的食物就不吃。

 

那天大家一起欢谈。在客厅的墙上挂着好多顶宽边礼帽。我们喝着茶,还戴着各种礼帽照了像;后来就谈起了习俗,文化、艺术,说起了大陆文化和海岛文化的差别。他指着我带去的中国茶叶盒上的黄色和日本点心盒上的黄色相比较,说∶中国是大陆,这黄色色相发暖,环境所致,日本周围是海,是蓝色,你们看――这黄色就偏冷……

 

自从那次,几年间没有再去过他家。

 

记得是2001年,刚过完元旦,我收到他寄来的朋友们聚会时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用合成手法完成的。照片上一个笑容可鞠的男人侧身端着一个像框,像框里的人是我,上边有一行英文小字∶新年里――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们都知道他节俭,也流传着不少他的掌故。

 

有一次在名古屋大须的步行街,迎面有友人走来,远远就冲他乐着说∶柴田先生,哪里哪里的啤酒很便宜哦――

 

哈哈。他也乐着∶是吗?找时间我一定去喝――

 

一次请朋友喝酒。结帐时他拿出一个口袋,倒出了冒尖一大盘子硬币。据说居酒屋的活计用了半个钟点的时间才数清。

 

……

 

阅读他的摄影――他拍摄的那些都市空间,有时会油然升出几许惆怅,而更多的时候,则让人心明澄。――他的作品赋予了城市透彻与冷静。

 

他也拍摄人们工作和生活的场景。不管是路上的少年或者端坐的淑女,在那些作品里,人物的呼吸似乎正从画面里传送出来。他拍摄人物,要表现的不是人的外表,他是希望把被拍摄对象内里的质感描写出来。在这里人物成了承载他思考的一个载体,它呈现的是作家对于世界的感受和期盼。

 

他的摄影,在安静的内里,我们感受着人的喜怒哀乐,那也正是他作品的灵魂;有时,他甚至痛恨自己的职业――在面对着一个被私欲和虚伪畸形了得社会时的无能――然而他却以“过份冷静”的态度,记录着一个片面的理想世界。他的照片,无一不充分体现出这种冷静,而隐藏在冷静背后的,是用人生苦难才能换取的对于直面世道的勇气!

 

都市,对人类充斥着持久的诱惑和吸引。在以几何形体,色彩以及人物等构合而成的都市空间中,在都市延续拓展的过程中,不可忽略的是一个城市的过去和它对于创造了它的人类的给予,它是构成共生共存城市空间的财富,这财富有自然的,也有人为的;柴田用他足有的关怀意识思考和记录都市在迁移之中的价值――唯美的,――人文的;他在用审视与选择来弥补缺失和遗憾……

 

去年夏天,得知他胃癌复发,我去医院看他――当时是观察期间,他硬是溜出来带我去他家喝茶看作品。他还告诉我,这次手术他谎报了收入,申请到了免费治疗。从他眼里流露出孩子气的得意。

 

今年初,我刚从北京到名古屋,就收到了他的来信和一张新年贺卡。他信上说,去年9月,医生给他手术时,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整个腹腔,太晚了,已经没办法手术了!

 

接到信的第二天,我去家里看他。那天他到楼下迎我,望过去,我并没有看出是他来,直到他说,杨∶这路你还很熟悉啊!我才知道远处的男人就是他。他很瘦了,但看上去精神依然矍铄。他已经有近半年不能吃东西,一直靠输液供给身体的营养。他说∶现在可以吃的只有冰块,嘴感到很寂寞!

 

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当时医生就说,他的生命还有半年的时间∶这个月正是半年的头上,看来可能比半年会长一些。他说着――

 

我想,5年前,发现时他是癌症初期,做完手术后要是重视,不心存侥幸,要是接着做化疗应该就不会复发的吧?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他;他身体很虚弱;我起身告辞,说∶柴田先生,希望看到你再健康起来!他说∶是,谢谢!――两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在我的潜意识里,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力量,是神?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所赋予,但我相信有那么一种超越一般的力量――奇迹。

 

(编辑:子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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