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岩:我既想通过摄影这种真实的表达方式,又想有社会性的主观倾向。
高名潞:但是说到社会性这个问题,它和纪实的、摆拍的也有关系。当然我要问的是关于纪实的方法和效果本身,再客观的纪实也还是有自己的拍摄角度的,所以这些角度本身就是你的社会态度。那你是怎么选择这个角度来拍摄的?
渠岩:我拍这组作品也是受我的一件装置作品的启发。前年,我参加了今日美术馆《异相景观—五个艺术家个案的分析》的展览,做了一个生物学概念的装置作品。是关于电脑寄生虫(木马病毒)的装置。我用电子管电子元件做了几千个虫子,把计算机给污染了,表达了电脑寄生虫和计算机的寄生关系。我写了一篇关于寄生时代的文章,并由此引发了权力寄生的思考。谈到权利的寄生是因为现在的权利不透明,由此而产生的问题还是非常严重的。我就想到这个应该怎么表达,本来想做一个权力现场办公室的装置,后来我觉得如果是拍下来应该更真实,所以我就拿起了相机。
高名潞:这个特定的空间非常有尖锐性。“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也是可以说的通的。
渠岩:权力空间的地域性和个性化也是很明显的,有些人用自己的想法装饰办公室,如果换了继任者以后,又要根据自己的想法重新装饰一遍,我到过一些乡村,有些乡村权力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乡、村长是行政最低的权力机构,大多不是政府任命的,而是村民自己选举出来的。有一些乡村名存实亡,办公没有经费,有的村长就在家里办公。还有的村委会和学校在一个院子里办公。
在各地还存在一些豪华的办公室,那样没有节制的装修在我的一些作品里也有体现。 针对这种现象,像辽宁、安徽、山东等省政府都要做出限制性规定,对各种级别的官员使用多大的办公室,用多大办公桌都有具体的规定。我在上海证正大现代美术馆做个展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处级干部的办公桌。反之,有些偏远地区穷的连基本的办公场地都没有,村长就在自己的家里面办公。村长见我们去了特别激动,说让我们报道报道,只要能给拨款,他们也能建很好的办公室来迎接检查。所以,现在什么样的状态和空间都有。
高名潞:所以现在还是很需要这种实地的调查。
渠岩:这些东西还是很有文献价值的,其实当代艺术缺少真正主观的纪实性作品。
高名潞:我觉得现在真正需要这种纪实性的,需要这种很有观念性的这种主观性的批判。我看到你们这些东西很激动,像这样的纪实还是很有感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