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贝尔特拉 ——
“用图片和影像来暴露生态危机”
《外滩画报》:为什么关注亚马逊河流域?你在那里拍摄了多久?
丹尼尔·贝尔特拉:2005 年底,亚马逊河流域遭遇了其有记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干旱事件。绿色和平迅速派遣我到这一地区进行拍摄,希望记录正在亚马逊河发生的一切。那一次我在巴西呆了两周,但拍摄只用了一个星期。大部分的照片都是在空中完成拍摄的,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我的主要交通工具是一架小飞机,它非常狭窄;我不得不坐在飞行员身后,从窗户上的一个洞往外拍摄,这个洞和我的相机镜头一样大。
《外滩画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困难?
丹尼尔·贝尔特拉:在雨林工作有很多困难:闷热、潮湿以及无所不在的蚊虫。蚂蚁也成了威胁,它们在干涸的河床上大量繁殖,蛀蚀我们租用的船只,幸运的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也没有带来疟疾。一旦你试图去保护亚马逊,你会发现敌人很多。
《外滩画报》:几年的时间里,你镜头下的亚马逊河流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丹尼尔·贝尔特拉:以亚马逊雨林为例,它的变化非常快,森林砍伐已经破坏了17% 的雨林。雪上加霜的是,大火在异常干燥的森林中蔓延,数千公顷雨林葬身火海。更令人震惊的是亚马逊河的干涸,当我最早被派往亚马逊地区去拍摄干旱危机时,我一度觉得很荒诞,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河流,它怎么可能会干涸呢?但这一切确实发生了。巴西是世界上温室气体排放量最高的国家之一。在巴西,75% 的温室气体排放来源于雨林
燃烧。
《外滩画报》:在你看来,亚马逊雨林危机的原因是什么?
丹尼尔·贝尔特拉:在我看来,全球变暖造成的平均气温升高和砍伐造成的雨林消失应该是主要的原因。绿色和平一直致力于原始森林的保护,作为一个NGO 组织,它成功地告诉世界,亚马逊雨林发生了什么?但也仅此而已,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外滩画报》:除了亚马逊河,你还关注哪些地区的生态问题?
丹尼尔·贝尔特拉:我到过不少地方,在我看来,二氧化碳的大量排放和森林遭到砍伐是引发全球变暖、降水减少和土地荒漠化的重要原因。我最关心这个地球上的雨林,我也希望有机会前往亚洲和非洲等地工作。
《外滩画报》:能否谈谈你的几次北极之行?
丹尼尔·贝尔特拉:1997 年到2000 年,我连续参加了4 次夏季北极远征队,乘坐了绿色和平的破冰船并观赏了北极日出。我们已经记录了早期全球变暖对北极这一偏远的生态系统的影响。北冰洋的水下世界丰富多彩,但地球温度的不断升高对其水下居民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举个例子,北极熊在寒冷的冰面上狩猎为生,但现在它们正面临一个悲惨的未来。
《外滩画报》:我非常喜欢其中的一张照片,一只北极熊站在一块即将融化的冰块上,岌岌可危。
丹尼尔·贝尔特拉:为了拍到好照片,我花了很长时间在船头等候。那一天我印象深刻,当时我们的船只正沿着冰面的边缘处慢慢漂流,这只巨大的北极熊慢慢走近。我很幸运,捕捉到它跳上浮冰的那一刻。
《外滩画报》:作为一个摄影师,目睹现在的生态灾难,你的立场是什么?
丹尼尔·贝尔特拉:我力图告诉公众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我的这些图片是一种唤醒公众意识的工具,我希望触动他们思索一个问题:自己应该为这个星球做些什么?图片的力量往往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我希望能借此引起公众对环境问题的积极重视。
《外滩画报》:现在大家都在谈论全球变暖,你怎样通过图片的方式展现这一话题?
丹尼尔·贝尔特拉:公众直观地认识并了解全球变暖,这只是第一步,当务之急是寻找解决之道。在我看来,展现全球变暖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寻找并且拍摄那些典型的、极端的例子,借此告诉公众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使其震惊并有所行动。
《外滩画报》:为什么将摄影作为你的职业?
丹尼尔·贝尔特拉:孩提时代,我就拍摄了很多照片;后来我在马德里的一所大学读生物学,偶然得到了一个做摄影师的机会。我并没有选择成为一个职业摄影师,它只是恰好发生了。
《外滩画报》:为什么选择与绿色和平合作?
丹尼尔·贝尔特拉:少年时期,我就非常关心地球环境,所以我喜欢生物和摄影。加入绿色和平,对我来说是一个自然的选择。绿色和平正在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环保组织之一,专业、严谨并且不断创新。值得一提的是,绿色和平擅长运用图片和影像来暴露生态危机。
《外滩画报》:除了环境类的图片,你是否考虑拍摄其他类型的照片,比如人物或战争?
丹尼尔·贝尔特拉: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担任西班牙埃菲通讯社的摄影师;之后,我在法国伽玛(Gamma)图片社工作了10 年。在此期间我拍摄了所有类型的图片:新闻、政治、社会和体育??过去的8 年里,我专注于拍摄我最为关注的图片类型:环境。
《外滩画报》:你最欣赏的摄影师是谁?
丹尼尔·贝尔特拉:已故摄影师盖仑·洛威尔。他在户外摄影中对色彩、光影的创造性运用令人尊崇。
(实习编辑:庞云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