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红遍全国的歌唱家,到隐匿国外,潜心学习歌剧,再到成为首位与美国大都会歌剧院签约的中国歌唱家,并且正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时,又毅然回到生于斯而长于斯的广州,尽心尽力传播歌剧艺术——邓韵的人生,充满着传奇色彩。
性格开朗,不藏不掖,完全没有成功人士惯有的骄矜,这是邓韵老师给记者的第一印象。她十分平易近人,谈人说事活灵活现,说到开心处,便哈哈大笑;谈起恩师和丈夫,又热泪盈眶。她是一个可爱的感性女人。
成功来自辛勤的付出
记者(简称“记”):邓老师,听说您小时候嗓子极好,唱歌有着不错的天赋,你觉得成功与天赋有多大关系呢?
邓韵:可以这么说,我小时候嗓子确实不错,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在唱歌方面有多大天赋。我更不认为,一个人的成功只来源于天赋。毕竟,有天赋的人并不多。再说,不是有不少人当初被认为颇有天赋,结果却一事无成嘛!而更多的是,天赋不怎么样的人,经过他们的努力,取得了较大的成功。真正的成功,不会只来自天赋,而是来自辛勤的付出和无数的汗水。
1981年,我考进美国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美国歌剧中心,学习歌剧艺术。学院离纽约著名的第五大道只隔两条街,上学4年时间,我从未光顾。我刚开始拿的是半额奖学金。第一个圣诞节前有了个机会:如果我能在15天内把罗密欧这个角色背下来,演B角,就可以拿到全奖。我拼尽全力,按时把一出意大利文歌剧背了下来,不但令学习有了资金保障,还为自己在美国的歌剧事业开了好头,所以,我现在收学生就不会看重他们的天赋如何。
“美妙的歌剧让我大受震动”
记:当年,作为一个已经誉满全国的歌唱家,您为何突然去学“可能让您一辈子受穷”的歌剧呢?
邓韵:可以这么说,几乎每个人一生都在不断地做着选择,学歌剧是我人生一个重大的选择。每一次选择,我们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必然需要作出一些牺牲。1980年初,我作为中国音乐家小组的成员访问欧洲。第一次听到歌剧,实在太美妙了,那种感觉简直没法形容,真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当时我就想,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这么美妙的艺术,那就是歌剧。
不过真正开始学习歌剧,却是因为战士歌舞团的老团长查列。从欧洲归来,按计划我要赴美探亲。战士歌舞团的老团长查列送我上火车,他悄悄对我说:“小邓,有机会的话,在那边学点东西。”短短几句话,让我感激终身。到了美国,我先报名读语言,我决定从头开始。1981年,我考进了当时闻名全球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美国歌剧中心,学习歌剧艺术。
“郭淑珍给了我第二次艺术生命 ”
记:您曾说,“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郭淑珍教授给了你第二次艺术生命。”能谈谈郭淑珍教授在您的艺术道路上对您的影响吗?或者说,你们之间有着一段什么样的缘分?
邓韵:是这样的,在我的艺术的道路上,郭淑珍教授给了我极大的帮助。我现在60岁了,仍能活跃在舞台上,这里面郭淑珍教授有着最大的功劳,她让我的艺术生命得到了延长。
1973年,战士歌舞团全军会演,我拿了最高奖,一时赞美声如潮。当时,郭淑珍教授却说:“这女孩子乐感不错,可惜唱不久。”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就哭了,不是为这番尖刻的话而伤心,而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在台上风光的我,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唱着有多累。唱花腔不得法,把声带唱坏了,几首歌下来嗓子就很累。于是,我追着郭淑珍淑珍要求拜师。郭淑珍教授顶着巨大的压力,收下了我。郭淑珍教授找喉科医生为我做了检查,大胆判断我原先唱的声部是错的,并且建议我改声部,从女高音改唱女中音。那段时间,虽然辛苦,但是在郭淑珍教授的悉心辅导下,我的嗓子真的好了,连唱七八首歌毫无问题。
另外,今天我能走进歌剧的领域并取得一定的成绩,也与郭淑珍教授也分不开。我学歌剧的缘由,与访欧时被打动固然有很大关系,但关键还是郭淑珍教授的一番话。上世纪70年代末,港台流行歌曲正到了它发展巅峰,酣歌劲舞闯入刚刚打开“南风窗”的内地歌坛,锐不可当。邓韵录了一盘带通俗元素的创作歌曲《林中小路》,郭淑珍教授说:“哟,你居然还有这本事!”又说:“你要是想发财,可以去香港干这个(唱通俗歌曲),不过,你的条件适合搞歌剧……搞歌剧可能一辈子受穷,你可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