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就是我到隆林德峨,我认为这个地方是“天顶上的街市”,地理位置很高,有苗族、彝族、壮族、汉族、很多民族在“天顶”上赶圩,人民穿着五颜六色的服饰,也就跟花一样,天上的云彩也跟花朵都混在一起,人穿的都分不清了。这里的人民都注重外表,小伙子买皮鞋啊,姑娘们买红绒丝线啊,买首饰、戒指啊……
我一子就想到这个是最好表现农村政策落实后,人民生活改善的,于是我就把它写成《赶圩归来啊哩哩》,“啊哩哩”是彝族的语言,就是“很高兴”的意思,但是现在成为广西各族人民的语言。自从文革开始后,人民的灾难和欢乐我都看见了,写诗的人是很重感情的,但是看见人们赶圩的欢乐就找到了感情的一个爆发点,找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为什么用赶圩回来,不用赶圩路上,赶圩前呢?赶圩前,劳动产品还没有成交,就会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而成交了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这个时候心情是最喜悦的。人们在散圩后肯定一路上是对着歌回家,有唱欢乐的、有唱爱情的,那时侯感情就爆发了。
从艺生涯里一大遗憾——乌猿骨箫的失传
记者:您当时是怎么发现壮族波咧和乌猿骨箫的?
古笛:1955年日我从部队回来探亲,我就到花山去看壮族古老的崖壁画,一路跟船逆水而上,来到龙州响水镇。我们吃过晚饭后,在夜色下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阵非常优美的声音,我原来在部队是做乐手的,于是心想这个是什么乐器啊?我就追寻乐声爬过几个山坡,来到一个山寨,看到一群人坐在那里听个老人吹奏一种乐器。开始怕惊动老人演奏,我躲在旁边听,后来他们发现有人来了,很热情招待了我们。
然后我打听到这个叫“乌猿骨箫”,乌猿骨箫是用猿猴的铜骨做的,把铜骨刮得很薄,薄到能有颤音后就在上面钻孔,民间叫“乌哩”(壮语)。在晚上听“乌哩”简直是天籁之音,非常迷人,非常动情。
后来他们都说这个老人是民间很有名的老艺人,还说这个老人不但会吹乌猿骨箫,他还会吹“波咧”。这样才引出“波咧”,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就是我们壮族最古老的乐器,骨箫在全国只有两种,一个是“乌猿骨箫”,一个是北方的丹顶鹤的骨头做的箫,是一种比较原始的吹奏乐,古时候是先有吹奏乐才有打击乐,然后才到弹奏乐,这个就说明我们壮族是具有悠久音乐文化历史的民族。
这个老艺人吹奏技巧很高,吹的很有感情,我听到深夜还舍不得走,于是我当时就掏钱出来问老人家能不能把这个乐器卖给我。老人说:“不行,这个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无论我怎么求他,给他多少钱他都不肯卖,我当时觉得非常遗憾,然后这样就走了,继续去看花山崖壁画。
1959年回来工作以后,我的学生到龙州去,我就叫他去响水去找这个老艺人,叫他动员老人把这两个乐器借给我们,我们复制以后再还给他。结果去了以后发现这个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的儿子不懂这个东西,东丢西丢,最后在门角找见到了“波咧”,但是乌猿骨箫已经找不见了。
后来我很多次到龙州去找乌猿骨箫都没有找到,到现在龙州县委的人都还在找。我们甚至试着打听老人的坟墓在哪里,想着是不是老人去世后把心爱的东西作为陪葬了,可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如果要仿造,可是就只有我见过,而我又不会做,现在可以说是失传了。
据说这个老人不仅是龙州方圆百里最厉害的,而且还到越南去都是能称王的,是个很有名的乐师。如果能找到乌猿骨箫不仅为壮族立功,而且在全国都是大功,这个是很好体现一个国家的音乐文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