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德里安·哥勒

西蒙·拉图(Sir Simon Rattle)与柏林的文化局长阿德里安·哥勒上一次在柏林市中心Brunnenstrasse的会面过去差不多一年了,那次他们讨论了一些对双方都产生了深远影响的事务。当时他们坐在柏林市政厅的桌前,准备签署聘用西蒙爵士为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的合同。
经过几个月的争论后,文化官员们终于同意了不列颠来的指挥家的要求——实事求是的说,要求并不过分——让柏林爱乐在艺术上和管理上实现自治。2002年9月新的时代开始了,拉图和乐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上次会谈之后哥勒被任命为城市文化资金的管理者,因此这次指挥有很好的理由再次与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在这次于爱乐大厅室内乐厅进行的开放的讨论中,两个人讨论了诸如贵族头衔,音乐教育,有天分的年轻音乐家,柏林最近的文化氛围等问题。
阿德里安·哥勒:早上好,很高兴你能来并有机会谈谈,西蒙爵士……不过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们并不拥有同一个女王,也都不是贵族家庭出身,没有合适的规矩教我们怎么做,所以我是该说“早上好, 西蒙·拉图”还是“早上好,西蒙爵士”呢?但我们不常这样称呼一个不熟悉的名字。
西蒙·拉图:对这个问题其实有很多答案。我在英国的教子原来叫我“傻西蒙”,后来他们就问我:“现在,我们该叫你“傻西蒙爵士”?还是“西蒙傻爵士”呢?在英国也有人叫我“西蒙爵士”,而不是“拉图爵士”。 我曾听说诗人斯蒂芬·斯本德发现自己很难习惯骑士这个称号,他总是觉得自己穿着盔甲,骑着马,就象唐吉珂德那样。后来他去了美国,那里人人叫他 “萨斯本德”, 在美国这是 “吊带”的意思, 就是拉起裤子的那种带子。所以这个授爵体系是有点奇怪,它似乎加重了不列颠生活中仍然存在的阶级问题。另一方面,我很乐意礼貌地多说几句“谢谢”:谢谢伯明翰,感谢伯明翰市立管弦乐团,感谢那里活跃的艺术氛围。
回到你的问题,我很希望人们只是叫我“西蒙”。我的英国和美国朋友来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广告上我有另外一个名字,现在他们在给我的信里称呼我:“亲爱的‘欢迎西蒙爵士’”!说实话吧,“大师”这个称呼给我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还有一件事让说英语的人为难,你可能不知叫我英语中的“先生”还是“阁下”,而我们却不知怎么区分德语的“du” 和“Sie”, 我们不习惯这样的思维。乐团和我该怎么做呢?我们是用“du”,还是 “Sie”,或者 “Herr Rattle”, “Simon”或别的什么?当我的德语变得足够好时我们决定面对这个问题,现在我们一般用“wir”这个称呼。乐团是一个合作的团队,凡事不会是“我必需”,而应该是“我们必需”,或者更进一步,“我们能这样吗?” 。所以现在我们互相称呼“Sie”再加上名字,这是一种既包含了尊敬也包含了友谊的称呼。
哥勒:在不列颠还有比爵士更高的爵位,爵士可以升格为勋爵。这需要些什么呢?再多录100张CD?更多的学问?还是更多的白头发?
拉图:喔,这是一个好问题。勋爵比爵士高。你瞧,在英格兰我们喜欢等级制度。一个勋爵有权选择自己的名字。我从没想过这件事,不过万一真有这么一天,我愿意用“爱乐拉图勋爵”这个称呼。
哥勒:不错的主意,说不定哪一天柏林市要破产了,我们可以靠卖这样的头衔来支撑一阵子。是什么把我们带到“名气”这个主题的呢?到处都有报纸说你是世界上最引人注目的指挥家。一篇文章说你在伯明翰的时候实际上引起了一次公共性的狂热。而在柏林,我觉得人人都想跟你说“你好!很高兴你在这里!”你怎么适应这种亲近的要求?如此狂热?整个城市都在说:“欢迎你,西蒙爵士!”?
拉图:啊,这既让人为难却又如此美妙。依我的本性,我不愿意成为一个公众人物。所以我希望当初还不如选择一个傻一点的职业。但我别无选择,只能面对公众。我希望我的脸被贴得到处都是吗?我当然不愿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围着个头巾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