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国人,六十而耳顺
祖克曼不承认自己是“超级巨星”,在他眼中,只有披头士、麦当娜、猫王才是,因为古典音乐已经衰落了。
记者:今年是你的60岁生日,也是以色列建国60周年。据说为了国庆,你在北美组织了一台22个城市的大型巡演?
平夏斯·祖克曼:我不知道。国庆已经过了,是5月14日。我们的确组织过几场演出,我记不清了,你是说去年11月的庆典,还是今年1月与皇家爱乐乐团的北美巡演?但巡演其实与国庆没关系。不过在7月,诺贝尔和平峰会邀请我到希腊的佩特拉古城举行一场音乐会,是祖克曼室内乐团中的一个四重奏。这就算是我给以色列的生日礼物吧。
记者:你10多岁就离开了以色列,对它还有印象吗?
平夏斯·祖克曼:哦,那里的局势太乱了。但在我成长的上世纪50年代,国家刚刚建起来,是个全新的开始。那些在大屠杀中幸存的人们回到这片土地,一心向往着新生活,这同中国“文化大革命”过后那段时间有些相像,人性再次复苏,到处欣欣向荣。我与那里的联系肯定是割舍不断的。在以色列这个年轻国家,我们还没有先辈,我就是其中一员,象征着国家的尊严。
记者:中国人说,六十而耳顺。你现在还会像年轻时那样,为批评你的话大动干戈吗?
平夏斯·祖克曼:我很同意这句话,看来我是中国人,哈哈。不,评论,我才不在乎呢,我从来就没在乎过。我们以色列有句话,不论是好评还是恶评,都一样用来裹鱼。在当地,我们用报纸裹鱼,认为报纸上的油墨能让鱼更新鲜。要知道,我在这行混了50年,有权对任何人发表意见,有些写乐评的庸才,我会毫不留情地斥骂,我生平最痛恨庸才。
记者:是啊,你做“超级巨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平夏斯·祖克曼:什么?超级巨星?我可不是。披头士、麦当娜、猫王才是,他们卖出的专辑是我们古典音乐家多少倍你知道吗?猫王死了30年,他的遗产有4900万美元。古典音乐在观众数量上,与流行音乐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记者:可是你也录制过100多张专辑了,其中许多至今为人称道。
平夏斯·祖克曼:在这个信息过量的网络时代,古典音乐已是夕阳西下。要知道,你至少得花上20-30年,去看、去听、去吸收,才能理解这种所谓的“经典艺术”。二三十岁的人谁有心情去博物馆,对着名画细心品味?话说回来,这时候,音乐教育就显得尤为重要,让两三岁、甚至不会走路的孩子就去听莫扎特,这对他未来的写作、阅读理解、构思都有帮助。
记者:说说你与卡萨尔斯的交往经历,他可是一代“巨人”。
平夏斯·祖克曼:卡萨尔斯,我记得他总是叼着个烟斗,嘴里含着一口烟,声音浑浊地说:哦!太棒了!他是个怪人,一个有强硬政治态度的伟大的大提琴家。他一直说他再也不回西班牙了,结果真是这样。现在的西班牙,却已经承认他是国家的英雄,还专门出了一套纪念他的邮票。
记者:那杜普雷呢?你们合作的岁月,是杜普蕾艺术生涯的晚期,你觉得电影《她比烟花寂寞》中说的是事实吗?
平夏斯·祖克曼:不,绝对不,那部电影我很久前看的,抽剪了她一生中极富戏剧性的片段。事实上,她也是个普通人,她的嗜好是收藏鞋子,不过她很高大,所以只能穿那些低跟鞋。影片结尾处有几分真实:突然有一天,她就不会动了,但她会轻轻哼唱自己弹奏过的曲子。她去世的时候,人们真的很悲伤,太悲伤了。
她也是一个传奇,她具有音乐家所需要具备的三种素质:头脑、心灵和勇气。你不知道,当她穿着长裙跑上舞台,就像一匹骏马一样。她站在台上,太美了。她用大提琴来唱歌。她具备一种音乐的本能,将生命力释放出来。
记者:说说你为什么会去NACO工作,并一干10年之久。
平夏斯·祖克曼:我父母1964年就移民去了蒙特利尔,当我还在纽约学习的时候,就常去拜访他们。我很喜欢那个国家。加拿大地广人稀,很有空间感,而且寒冷。我喜欢寒冷,夜晚清冽通透,美极了。
记者: NACO最近和你有纠纷,说你不愿意演他们指定的曲目。
平夏斯·祖克曼:世界上只分两种曲子,好曲子和坏曲子。有些曲子,我70年代不演,80年代不演,永远都不会演;好曲子,我会经常演。这就是我的解释,而其他的,随他们怎么说吧。
记者:说说你的远程教学吧。
平夏斯·祖克曼:那简直太棒了,现在学校、教育机构都启用了。两个摄像头,老师一个,学生一个,学生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同时还能制作成DVD,储备在学校的图书馆中,你可以检索到许多老师指导同一曲目的不同视频。当然,这只是传统教学的辅助,面对面指导总是不可替代的。
(实习编辑:庞云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