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献

问: “自由电影”与“概念艺术节”是什么关系?
答: “自由电影”是下河迷仓概念艺术节名下的一个独立节目单元,它实际上是一个电影
节,与一般电影节不同的是,“自由电影”注重概念创新,试图通过影片的展映和奖评,解构一般中国公众对于电影的习惯见解,建构新的电影观念。
问: 你们新的电影观念是什么?
答: 我们新的电影观念首先是重申一个最“古老”的观念,即半个世纪前让-雷诺阿所说:“凡是在屏幕上活动的就是电影”、“电影无非是一种新的印刷方法”、“电影如同小说和绘画,是一个作者的作品”。其次,我们质疑当下的流行概念“影像”,认为“影像”与“电影”并无区别,“影像”就是“电影”,“电影”就是“影像”。
问: 既然“影像”和“电影”没有区别,为什么非要叫“电影”?
答: 汉语“电影”两个字非常巧妙,它最基本地区别了作为自然现象的“影”与作为人类创造物的“影”,一个“电”字把有史以来所有人工之“影”全部包括,且暗示了影像的活动性质,今后影像技术无论如何发展,几乎无法超越这两个汉字所指涉的范围。
“自由电影”特意将时代文化中的“影像”归入“电影”,是基于一种文化政治策略:新文化应以融接旧文化的方式扬弃旧文化,而不是自甘边缘,以对立的姿态成为旧文化支配局面的陪衬,正确的道路应如耶稣、马丁路德所昭示,内部的革命就够了,不必去外部另搞一套,让自己成为别一历史的组成部分。
问: 近些年来的青年影像运动,不正是在对立中成长和发展起来的吗?
答: 在对立中成长和发展当然是必要的,否则怎么将自己与旧文化相区别?我们的策略不是要新文化消除自己的特征去融接旧文化,而是相反,要坚持自己的特征去融接旧文化,并在融接中逐渐占据自己应有的公共空间,也就是说,我们的伦理坚持我们在公共空间的合法性,决不容忍他人将我们边缘化、非法化的结果永久化。我们对文化抱持“进化论”的乐观。
问: 实际上,你们是在夸大新影像的影响力,硬把搞DV的说成是搞电影的。
答: 在我们的词典里,DV就是一种电影,书写或印刷方式不同而已,正像用电脑写小说和用钢笔写小说没什么区别。现在,由于渐渐脱离人民,电影成了“官僚制度电影”的专用名词,“官僚制度”以专业化产业化制度限制人民准入,我们不仅丧失了电影经济权,也丧失了电影文化权,最最奇怪的结果是,人民已经不能将自己的活动影像作品称为“电影”了!你可以叫“电视”,可以叫“纪录片”,可以叫“短片”,可以叫“DV”,可以叫“影像”,就是不可以叫“电影”!我们要问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谁规定的,电影非得是那种至少投资几百万,经政府批准,用35毫米胶片拍摄,在指定的国有垄断企业中冲印,成片后再交北京那三十五个人审查通过,然后在垄断的发行放映体系控制的拥有豪华设施的电影院中放映的,才算是电影?!
问: 是不是可以说,下河迷仓的“自由电影”,是一个“碟片电影节”?
答: 我们很喜欢这种幽默的说法。的确,这次电影节一般只接受DVD、VCD作为播放介质,采用碟片集展方式,就是要将电影节的技术门槛降低到零,以便普通民众无障碍地自由参加。这样做,也是要与“景观式商业大片”彻底划清界限,在我们这里,“视听奇观”的电影肯定会受到委屈。
问: 我们注意到,“自由电影”的英文翻译是“free cinema ”,为什么不像一般电影节那样使用“film”这个词?
答: 我们不使用film而用cinema一词,是要突出电影除电影片、电影作品以外的含义,cinema比film、movie更有电影院、电影业、电影制作放映等电影制度方面的含义,就像theater这个词具有的空间含义,cinema同样具有空间含义,我们的电影需要实实在在的物理空间和相应的自由制度,不仅仅是艺术产品。在下河迷仓进行的“freecinema”,以其简陋的建筑和设施公然宣称cinema(电影院),是要提醒人民,电影院
本来就是这样的,它不能被垄断,不能无休止地抬高技术门槛和票价门槛,不能让穷人进不来。下河迷仓cinema是一个示范,它宣告,电影空间是一种最基本的自由,因此它必须极其简单。
问: 能不能逐一介绍下三个奖项,先从“自由电影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