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俊,奇婷
11 年前,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布鲁诺·杜蒙(Bruno Dumont),凭借自己第一部影片《人之初》(The Life of Jesus),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金摄影机特别奖。如今,布鲁诺?杜蒙已经是当今法国备受推崇又最具争议的另类导演,他担任了本届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的评审团主席。
布鲁诺·杜蒙是今年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项的评审团主席。在戛纳电影宫内,身材修长、长相英俊的杜蒙接受了记者的专访。他好奇地追问来自中国的记者,能否在中国的电影院内看到自己的电影,“你们难道没有电检制度吗”?得知盗版DVD和网络下载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影迷时,他还是非常开心地笑了。他的助理告诉记者,当天他正在倒时差,整个人本来很累,状态极差。
杜蒙不用英文回答问题,坚持说法语。他有着淡蓝色的眼睛和优雅的外表,骨子里还固执地保持着法国人特有的矜持和高傲。这位向来低产、低调的法国导演,非常专注地回答每一个问题,眼神锐利。但站在颁奖礼的舞台上时,他却把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游离在外的样子,显得和舞台上大多数人格格不入。
在影评人眼里,杜蒙“无理、自负,大胆坚持使用非职业演员,又与众不同”。哲学硕士出身的杜蒙,在80 年代做过广告片导演、电视编导,但他一直希望能拍摄电影,不断地把自己创作的剧本四处递送,1994 年终于得到回音,拍了一些纪录片和剧情短片。处女作《人之初》在戛纳一鸣惊人之后,1999 年的《人性》(Humanity)一片显示这位导演在迅速成熟,形成了一种冰冷疏离、极度内敛的禁欲主义风格,最终以黑马之姿抱走戛纳评审团大奖、最佳女演员及最佳男演员3 项大奖。2003 年,他的《29 片棕榈叶》(Twentynine Palms)又入围了威尼斯竞赛单元。这3 部作品,因为题材大胆而备受争议,也被称为“情色三部曲”。三部曲拍完,杜蒙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即熟练地运用性和暴力,冷静甚至残忍地进行对道德信仰的审视。
杜蒙是戛纳电影节的宠儿。2006 年,他凭借与“情色三部曲”截然不同风格的影片《情战弗兰德》(Flanders)再度拿下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影片描述的是一场虚构的战争,这个略有末世色彩的故事似乎与他以往的创作大相径庭,以朴实的乡村生活对应了无处不在的暴力,在没有配乐的平静中,战争的残酷更令人震撼。获奖之后,杜蒙成了法国艺术电影院线的“救命稻草”,被誉为“罗伯特·布列松(Robert Bresson)的接班人”。
“我的电影是彻底哲学的,都是形而上的电影,关于善、恶、爱、恨。”布鲁诺告诉记者。他的电影经常触碰到法国当代社会问题的要害,又不断地探究自我内在的世界,并用自己学院派的哲学背景加以深化。他喜欢在法国北部的家乡Bailleul 拍片,电影里的非专业演员,经常要面对年轻时代的苦闷、种族主义的攻击和尖锐的性别政治。
杜蒙告诉记者,他第一次去农村,是有一次陪当医生的父亲去乡下做医疗拜访:“当时我坐在汽车里,看到农田、农舍,就能看到他们的生活、苦难、困境。”英国媒体评论说:“他的影片就如同从汽车的车窗里观察法国当今社会,试图去理解他们的痛苦、人性。”
杜蒙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法国人民”拍电影,但是在市场方面,他始终都没有和本国观众变得亲近。《情战弗兰德》在戛纳获得了成功,但是在法国公映时,仅售出8 万张电影票。“现在的大众并不想要看太有智商的电影,因为他们备受法国那些衰落的概念折磨。大家看电影的时候,只是想要找乐子。法国现在正在遭遇危机,我拍《情战弗兰德》的时候,是在为法国人民拍电影,但是他们都不想要看。”他对此充满遗憾,在他看来,“法国已经被全球化覆盖了,真正爱电影的人群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大众消费时代,他们只是偶尔怀念那种已经消失了的旧的电影模式。”
对于各种批评的声音和争议,杜蒙从不理会。在法国,他的电影被批评有过多的宗教色彩,尤其是在描写战争时。布鲁诺告诉记者,今年下半年,他的新片《Hadewisch》即将开机,故事依旧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讲述一个女人对上帝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