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个侠怎么变化,他们都会留有中华传统文化的深深烙印。比如佛教的、道教的、儒家的,我们心目中的大侠不可能完全脱离了中华文化传统而孤立存在于世上。
去年梁羽生回港出席天地图书出版公司30周年庆典时意外中风,让众多梁迷牵念至今。
他在澳大利亚悉尼的陈秉达疗养院接受康复疗养,状况稳定,但是许多在澳大利亚的梁迷仍然专程前往该疗养院,探望病中的梁羽生,令梁羽生很是欣慰。
梁羽生兴致很高,和他们谈诗词曲赋,记忆力一点都未见衰退,他从手边拿过一本《唐宋词选》,说:“这部书中的诗词,我大部分都可以背下来。你们随便翻开任何一页,讲出词牌名,我试试背诵给你们听。”一试,丝毫不差,一字不漏,大家不禁纷纷点头,梁先生的国学根基确实了得。
梁羽生武侠小说中的古典韵味一直为人称道。细究起来,他是国学大师饶宗颐的弟子,而且家学渊源,从小就对古典文学耳濡目染,谈起古诗词自然是头头是道。
从《龙虎斗京华》开创中国新派武侠小说开始,1954年到1984年,30年间,35部小说,160册,1000万字的刀光剑影。《萍踪侠影录》、《白发魔女传》、《塞外奇侠传》、《七剑下天山》……风靡港澳台和大陆。只是,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梁羽生,现在已是84岁高龄、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说自己其实不过是一介书生,并不怎么懂得什么武功绝学,如果说真有什么本领能拿出来“对阵厮杀”的,那恐怕还得说是象棋和围棋。他不仅棋评、棋话写得率性精彩,而且据说可以同时应付几个人,棋力可见一斑。
这些棋评和棋话现在大多收入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梁羽生随笔集《笔花六照》中,梁羽生谈自己入行的经历,谈自己的武侠观,追忆与诸名士大家的往来故事,写陈寅恪、饶宗颐、简又文、金应熙、舒巷城、聂绀弩、黄苗子等文人的风骨,张季鸾、胡政之、金庸、徐铸成、杜运燮、陈凡等报人的风雅,也都能在平淡之中见真情。
汲取中西文学的营养
记者:早在抗战的时候,您和饶宗颐先生就认识了?
梁羽生:是。我原籍广西蒙山县,抗战快结束时,1945年,一批学者来到蒙山避难,其中除了饶宗颐先生外,还有太平天国史专家简又文,都住在我家里。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得着这个机会向先生讨教一些文史诗词方面的问题,受益匪浅。饶宗颐先生是国学大师,他在敦煌学方面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记者:您常常在小说中填词作诗,古典文学对您的创作有何影响?
梁羽生:家学渊源让我对于写诗填词有着某种偏好。我从小就酷爱中国古典文史,我写小说,也读西方现代派的作品,但还是中国古典文学对我的影响更大一些。我的第一本小说《龙虎斗京华》在《新晚报》上连载的时候,故事还没有想清楚,一首词先浮上心头,就拿这首调寄《踏莎行》作为我的“开篇”:
“弱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绛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