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占彪　

    可以说，没有舆论监督便没有思想解放，没有言论自由便没有舆论监督。虽然国家宪法明文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自由，但反观中国新闻出版界，遍翻中国的报刊杂志，宪法的“明规则”却多是有名无实，当然，这并不是说“规则”没有，规则还是有的，不过是“潜规则”，这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今特撷取新闻出版中“行话”数则，略加解释，从中可窥出“监督舆论界”的过敏、紧张和尴尬，舆论界的可怜、谨慎和狡黠。

　　学术无禁区、宣传有纪律。此为出版指导思想的一个不成文行规，用来提醒出版方不能以学术研究的自由为借口，允许作者“乱发议论”。在过去，能研究什么，不能研究什么，要用什么思想来指导研究，都为学者思想的天空设制了无形而明确的“禁飞区”。触者批，违者斗。现在，社会进步，禁区撤消，思想自由，与以前相比，有进步之处，但进步却并不彻底，你可以自由思想，发芽开花，但你却不能在中国出版界这块广沃的苗圃里尽情生长。因为，学术虽说是书斋里的活，但却多是食人间烟火的，多是与世相涉的，其结果往往是，学术之苗为纪律的藩篱隔离到山间野地，犄角旮旯。

　　内紧外松。此亦为出版指导思想的一个不成文行规，但立意之处、吃重之处与上条略异，其意是说，虽然宣传要严守纪律、严格控制，但同时要注意在表面上造成一种宽松活泼、自由无拘的舆论气氛，以免给那些手执宪法、口呼人权的人授以把柄，尤其是为西方社会指责、攻击中国言论出版之不自由的人以把柄，使自己身陷被动。此条与上条互为补充，互为校正，并行不悖，方能取得不偏不倚，中正平和之效。

　　守门员。此原意系指体育运动中，尤其是足球比赛中，为了防止对方球员将球踢入球门，专设一把守球门的运动角色。这里被移用指报刊杂志的编辑、编辑部主任、副主编、主编等要时刻警惕、严格把关，怠忽不得，大意不得，其目的是使得一切“不利因素”在萌芽状态时能消弥于无形，使一切“毒草”在蓬勃之前得到刈除。

　　守土有则。其意同上。只不过，虽都着眼于一个“守”字，却强调的程度略有不同而已。在上条中，新闻出版被喻为足球比赛，而此条则将之喻为军事战争，失球事小，丢阵地事大。但如果把公正的舆论视为洪水猛兽、把正真的批评者视为攻城掠地的敌人，并与之势不两立，叫阵对决，则未免显得神经过敏，防卫过当。

　　走钢丝。本指杂技表演中的一个惊险项目，这个项目尤为新疆达瓦孜（维吾尔语，即“高空走绳”之意）表演艺术家“高空王子”阿迪力所擅长，他能在高空钢丝上做一系列惊险、紧张、刺激的动作。并曾于1997年成功走过长江三峡，2000年成功走过衡山之巅，据称他甚至梦想在珠穆朗玛峰上一试身手。

　　虽然在中国只有一个阿迪力家族，但在中国新闻出版界中却不乏“阿迪力”们，他们都是“走钢丝”的好手。走钢丝虽说危险而有挑战性，但却智慧而艺术地解决了“想写不能发”和“能发没人看”的矛盾，其“雕虫小技”不外乎是隐喻、暗示、影射、装疯卖傻、借古讽今等。当然，既然是走钢丝，就有跌落的危险，所以还须得时时小心，处处留意。

　　踩地雷。阿迪力曾自云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会走的，所以虽屡次挑战大江险山，却至今完好无缺，功成名就。然而，踩地雷却不同，一旦“踩到地雷”，则粉身碎骨无疑，只余呜呼哀哉了！那么，在新闻出版业中就要小心“雷区”，应当说，哪儿有地雷，哪儿没地雷，应当说是不难辨别的，因为我们常常会不定时地收到种种雷区指示图，论理你按这走，就足保你平安。然而，麻烦就麻烦在并不是所有的报刊都乐于做揣度、迎合、鼓吹之事，那么雷区以外还有多少地雷，不得而知，曾经的雷区，现在还是吗？无人知晓。

　　以上是几种见怪不怪的现象，从中可以看出我们出版界的“潜规则”，什么时候，这些行话从此消失了，我们才会真正拥有言论自由，真正拥有舆论监督，真正拥有思想解放。

　　2008-4-3

   （编辑：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