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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孤独恒常如新》:毕肖普和她文字背后的灵魂

2015/4/7 10:38:10 来源:新京报 我要评论 我要投稿
作者:张旋
 
《唯有孤独恒常如新》:毕肖普和她文字背后的灵魂
 
  生前只发表过几十首诗歌的双性恋诗人
 
  伊丽莎白·毕肖普(1911—1979)是美国上世纪最杰出的诗人之一。她的诗细节扎实、寓意丰富,一直是诗人和批评家模仿和研究的典范。爱尔兰的诺奖诗人谢默斯·希尼认为她与英国诗人拉金相仿,都在诗艺中证明了“少即是多”。她的诗大部分可归为象征诗。
 
  关于诗艺,毕肖普曾说:“写诗是一件不自然的行为,而诗人努力的目标就是使它们变得自然一些。”她一生中严格遵循不满意绝不发表的原则,因而生前发表的诗加起来不过七八十首。在她死后,人们又从她的书稿中找到一些诗,但加起来仍然不过百十首。除了写诗之外,她热爱旅行,为杂志社写过游记,偶尔写写小说和批评,但产量都不高。她是双性恋,曾与她的同性爱人巴西建筑师罗塔·德·索雷斯在巴西生活了十八年,在这期间出版的一部诗集获得普利策奖。她曾经酗酒,这可能与她过于害羞有关。
 
  因为毕肖普的诗数量不多,所以很容易分类。特别是从题材上可以很清晰地分成三类:第一类是现实性题材,第二类是想象性题材,第三类则是以回忆和梦为题材。她的天赋在于细致地观察,表现在诗里时正如她的同学玛丽·麦卡锡所说:“她的灵魂正躲在文字背后,仿佛一个‘我’正从一数到一百。”如果把她的诗全集看作是她全部的精神家园的话,那现实题材的诗就是这个家园的基石。她最早的诗集《北与南》有一大半是写实性诗,即以观察(或聆听)所获得的经验材料来创作的诗。比如《地图》,就是对一幅地图的仔细观察;《硕大而糟糕的画》是对一幅画的仔细观察。还有风景观察如《从乡村到城市》,将城乡接合部的每一种景物都比作小丑的服饰或道具;《爱情躺卧入眠》,写拂晓迷人的景象“一座巨型城市,谨慎地揭幕,在过分雕琢中变得纤弱……洒水车过来,甩动它咝咝作响的白色扇面。掠过果皮和报纸,风干后的水痕,浅的干,深的湿,如冰镇西瓜的纹路。”
 
  毕生关注的是人性、生活和自然
 
  要特别注意的是:这些写实性的诗虽然忠于现实体验,但并非简单的白描,而是通过恰当的比喻和巧妙的组织使之带有鲜明的戏剧色彩,更具体说是“马戏团氛围”。毕肖普这种有意识地改造,就是希尼所谓“对现实所作的有节制的机警逾越”(《数到一百》)。从诗学的层面看,希尼让读者(主要是诗人)留意“节制”,因为这可以解释她为何乐于把诗挂在墙上十年不断修改的这种行为。不过从普通读者的角度来看,我觉得留意她的“逾越”更有趣,因为它们最能体现那个躲在文字背后的“灵魂”的魅力。而且这种“逾越”——给僵化死板的现实景象注入一种“马戏团氛围”——一再出现在她的诗中。在她翻译的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诗《物体与幽灵》中也有其影子。而且据她的访谈透露,当年她第二次拜访玛丽安·摩尔小姐就是以看马戏为契机,因为摩尔小姐恰巧也是马戏迷。而且她们还都很喜欢以小动物为诗,并且擅长于以小动物的姿态来象征某种人格。这方面恰好有两首诗可以作为非常有趣的例子,其中一首《矶鹞》揭示了毕肖普的性格,另一首《犰狳》则用来描述罗伯特·洛威尔。
 
  《矶鹞》写的是一只孤独的海鸟,毕肖普形容它:“他奔跑,跑向南方,笨拙又谨慎,/有节制的恐慌,布莱克的学生。/……他跑,径直穿过水域,察看自己的脚趾。/——莫如说,是在观察趾间的沙之空间……”布莱克英国诗人,写下过“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无限掌中置,刹那即永恒”所以这里的沙不仅仅指沙。在这只喜欢迁徙、笨拙又谨慎,只能独自觅食的水鸟身上毕肖普想到自己的孤独。她的孤独是一种无法通过家庭生活或社交来排解的孤独,一种孤军奋战就必然拥有的孤独,一种人越是前进就越能感受到的那种孤独。
 
  《犰狳》写明是送给洛威尔的。前半段写的是巴西某个朝圣节,纸灯笼整晚在天上飞,一遇到山顶上的下降气流就变得非常危险,某晚一只纸灯笼落下来像“火焰蛋砸碎在屋后的峭壁上”,大火烧坏了一对猫头鹰的老巢,它们在凄厉的叫声中盘旋着飞走了。然后一只犰狳(穿山甲的近亲,带铠甲的巨型鼠)孤单单的,也从火场灰溜溜地跑了出来,“头低垂,尾巴也低垂着。”还有一只红眼小兔惊恐地蹦了出来。这首诗留给“犰狳”的只有两三行,但却以它为标题,因为它的形象最有趣。在这场火灾中,猫头鹰很悲愤,小兔很惊恐,唯有犰狳很滑稽,它只是垂头丧气而已,尤其像那位玩世不恭、见怪不怪、对灾难总是只有略感失望的诗人洛威尔。据说洛威尔曾将这首诗一直珍藏在皮夹中。
 
  上述两首诗都是从写实性题材发展出来的象征诗。这一类诗里被尊为经典的还有《鱼》、《公鸡》、《粉红狗》,以及《在渔屋》和《加油站》等。这些诗通常最受批评家的欢迎——因而也出现了很多曲解的文章。一般说来,除了那些写动物的诗,象征性明确无疑之外,其他象征诗都不能简单地与具体的事物对应起来。因为毕肖普毕生关注的是人性、生活和自然的普遍规律,她穷尽一生来吸收这些知识,其目的就是使诗能与自然相比:复杂、神秘、每一种事物都有无限的象征性。所以当她说:“诗人努力的目标就是使诗变得显得自然一些。”其实还有不要被生硬的措辞破坏掉诗中丰富的象征性这层深意。
 
  很少用自己的私生活作诗
 
  毕肖普以想象性题材创作的诗不多,但早中晚期都有,不过很难从中寻找到一个明确的发展轨迹,我本人更愿意把这些诗看成是不时的尝试之作,并且作为与那些写实题材的诗作参照去读。此类诗早期的有《想象的冰山》、《人蛾》和《不信者》,后期一个比较有名的诗是《克鲁索在英格兰》,这些诗之于毕肖普本人的意义要大于它们之于读者的意义。它们可以看作是毕肖普对生活的向往而非理解。这些诗里尤其另类的是《克鲁索在英格兰》。因为它不光是想象性的诗,还是复杂的嵌套诗,想象中嵌套着回忆和梦境。希尼断定这首诗代表着批评家斯密克所谓的第三种想象:第一种是现实主义的,第二种是超现实主义的,第三种是前两者相互混合的。
 
  最后说毕肖普那些以回忆和梦为题材的诗。之所以单拿出来说是因为这种诗的题材实际上是与她同时代的自白派诗人最常用的题材。毕肖普这一类诗不仅很少,而且很少涉及自己的成年,只与童年有关。其中的原因我们可以作如下猜想:第一是她生活低调,不愿暴露自己的私生活;第二是她认为生活的真实高于艺术的真实,如果诗需要不断地修改,那也不可避免地对真实事件的细节进行篡改。这方面有一件有趣的轶事。罗伯特·洛威尔曾经将他前妻的信修改之后写进诗中,这首诗曾经让毕肖普感到非常不适。她在信中批评了洛威尔的做法不高尚,并认为艺术根本不值得以这么大代价去获取。
 
  虽然说她很少用自己成年时期的私生活作诗,但是她还是写了几首情诗,但这几首情诗因为没有运用写实性的内容,所以更接近于“玄学诗”,作为爱情诗的玄学诗其特点就是含蓄,像《一种艺术》、《失眠》以及《十四行诗》等,都可以与老大师们最含蓄的爱情玄学诗相媲美。这三首诗都写于诗人的成熟期。虽然不能代表其风格,但是能代表其实力。最后要指出的是毕肖普那种隐藏于“马戏团氛围”中的冷幽默,它们也非常机警,但是不要刻意去寻找,只需保持期待即可。
 
  (编辑:白俊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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