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英

第一次看蒋世国的画是在河北师大美术系的画家里,画家总是那么凌乱,画是裱在画板上的,他把画板一块一块地搬出来给我们看。在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画显得有些朦胧,仔细看来却现出一片清新。少年、少女、小村庄、高粱地,犹是梦里情怀。蒋世国在工笔画家的圈子里已是初露头角,但对于把他的画划入工笔画的范围,他总是感到有些困惑。他努力在画面上寻找的就是这一片清新的感觉与回忆,他觉得如果他在画种上遵循仔何人为的分类,恐怕就只会是—些规范与类型的堆砌。
前几年,蒋世国的画主要受新文人画的影响,可能是那种造型的随意性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大学毕业时,正值新文入画流行的时候,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新文人画的画风与学院所传授的写实水墨人物还是大相径庭的,蒋世国从新文入画风个获得的启发就是在人物的表现上得以摆脱课堂作业式的写生画法,而进入一个自由创造的境地。但他也没有顺着新文人画的路子往下走,他很快感到新文入画并没有真正领悟文入画的精神,那种表面上的笔墨趣味很快变成了一种新的模式,人的经历和感觉的丰富性,不是哪一种模式可以穷尽的。获得这种认识,说明蒋世国在艺术经验上的一种成熟,因为他第一次悟到了既定的手段与人生经验之间的矛盾,而人生的表现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中国的画家在选择作画这—职业的时候,总是预先把自己划入了某个画种,这个画种对材料技术的要求,加上流行的样式和思潮的影响,画家又总是在不自觉地把自己—层层束缚起来,在大多数时候,画家以为是在表现自我,实际L不过在重复一种表现的模式和技术。写意的水墨画是如此,工笔画就更是束缚重重。
在面对感情的真实时,蒋世国力求找回的是一种纯真的感(第13页)觉,他喜欢那种平朴宁静的环境,情感和思绪可以自由地漂泊和游荡。他喜欢画童年的回忆,不是迎合风情画的趣昧,而是他从小就生活在华北农村,只有在那种悠远的回忆中才能真正感受到一种纯真。因此,对他来说,作画的关键在于状态,而不是程式。他在第三届全国工笔大展上的得奖作品《多彩的飘幻》中就很难看到传统工笔画的一些程式,画面上—片朦胧,象清晨的湖面上漂起的障眼的水雾,人物和景物都只是用淡淡的墨线勾出,造型都极为随意,像是信于画出,墨以淡染为主,多是一遍完成,偶有重墨也只是用枯笔在粗糙的棉布底子上擦出,仍是一片灰色。这幅面的风格在蒋世国的作品中很有代表性,即是一种以我为主、以法为辅的画法。新文人画的一些影响也可以从这种风格中看出来,舍弃形的完整和技术的程式,以实现感觉和情绪的自由表达。蒋世国认为,如果按照传统工笔画的程式去作画,可能会画出一幅好画,但自己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很难与形式融为一体,那一套起稿、拓稿、分染、罩染的程序,完全是以牺牲个人感觉为代价的。在某种程度上说,近几年工笔画不景气的原因也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