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咏白
余克危的名字,总给人有种异样的感觉。从字面上看,“余”作“我”解,那么,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我克服危险”。拿“危”这个不吉祥的字作为名字,实在罕见。有人说,名字与人的命运十分相关。也许余克危应了这一说法,91年罹患险疾,终转危为安,从死亡线上挺过来,应了“克危”之意。也许在生死的考验场中,生命的密码重新组合,他的画一反以往熟悉的图式,变得任性随意,挥洒自如,轻歌曼舞,一路欢唱地走来,焕发着勃勃的生命活力,让人耳目一新。这实在是生命的奇迹,也是艺术的奇迹。
说实话,余克危以往的“写生”油画,写生色彩是那样的丰富和精致,绚丽而优雅。印象派大师们的光色之美,蕴涵在他的“水乡”迷离的湮波中,蕴涵在他的“黄山”灿烂的暮色中。人们都说,黄山只适合水墨画,而他却把黄山那俊秀奇丽之美,用油画色彩表现得如此美丽动人,淳厚而有神韵,让人爱不释手。这些名为“写生”的油画,不仅展现了他油画功力的强硬,技能的纯熟,也表露出在所谓的“写生”中,他倾注着自己的思想、情感、生命体验,以有声有色的生命情调而感人。因而他的“写生油画”依然是一幅幅具有灵性的富有创意的精彩作品。
大病后的他,却改变了原来写生的套路,从“玖瑰”系列开始,循着康定斯基所说的按自己“内在需要”,不以现实目的或形式为限,随情所驱,随机而画,不求画面透视的空间关系;不计较光色的明暗、冷暖的色彩关系,疏离了写生的种种规则,似乎又回归到中国传统绘画的写意领域,随心所欲,以形写神,甚而“得意忘形”。他的“玫瑰”系列,花朵尚留有具象的痕迹,“花之韵”系列中的花,已无所能指,只是画幅中的一些符号,展现生动的韵律,表达某种生命情调。而他的“林”系列,只取那纤细而柔韧,刚劲而挺拔的枝条,以线的纵横排列、疏密交织,以点的“大珠小珠落玉盘”洒落,编织着一首首节奏轻快,优美的生命乐章。之后的“太极”,似一股巨大的气流形成了巨大的气场,充盈着无比张力,让人感应到“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庄子)“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天人感应,阴阳互补,融会贯通,充满着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生命精神,展现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情感空间。他的油画从具象进而为意象,转而进入抽象,从熟练地把握西方油画形式规律的写生,继而对中国传统美学“天人合一”的审美最高境界的回归,直指艺术的本原。他做出了有价值的探索。
余克危的艺术,不论是绚丽多彩的油画或是浓墨淡彩的水墨画,在有法和无法之中,一如解衣盘礴,痛快淋漓地抒写着他的生命感受,强烈地表达着他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那一份赤诚,迸发出了一位强者的生命光辉。同时我们又清楚地看到,这位硬汉的灵魂中又浸润着吴越文化精神的内涵,因而,他的艺术,清丽涓秀中不乏大气与厚重,轻盈柔美中蕴涵着坚韧与钢强,阴柔与阳刚两种审美品格,在他的艺术中相辅相成,组成了余克危富有个性特色的绘画风貌。
读余克危的画,让人感受到在这些柔润和雅致的画面中却跳动着一颗坚强而永不屈服的灵魂。不禁想起海德格尔所倡导的“诗意的栖居”的生存状态,绘画是余克危的生命形式和生命存在,他在画中,流淌着诗的情怀,跳跃着生命的激情。他超越功利俗念,选择以审美的态度居住在大地上,以他顽强的生命继续谱写着美丽人生。
2006•1•5• 望京花园
(编辑: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