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贝淡宁 翻译:吴万伟
清华大学教授贝淡宁和爱国热情高涨的中国观众一起观看了中国和安哥拉的篮球比赛。他的报告如下: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家乡蒙特利尔举办了一九七六年奥运会,我感到非常自豪。这意味着蒙特利尔得到承认,是具有世界意义的城市。但是正如科学家说的,这是假阳性。加拿大运动员的表现并不好,主办国没有赢得金牌,这在奥运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奥运会后,独立运动的兴起使得只会说英语的市民迁往他乡,多伦多很快取代蒙特利尔成为加拿大的金融中心和人口最大城市。今天,蒙特利尔是个清静、悠闲的双语城市,但是它昔日的辉煌或许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是个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全球天气预报时很少提到的城市。
几天前,我遇见一个学体育的丹麦学生。他告诉我丹麦还没有在北京奥运会上获得一枚奖牌,我告诉他加拿大也是如此。我们约定支持相互的球队,除非它们直接竞争。但是我告诉他我也要支持中国队,因为这里是我的新家。这也是政治:中国在奥运金牌争夺战中战胜美国将是人们希望的多元政治未来的合适的象征,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在全球舆论的谴责声中入侵另一个国家。
昨天是个让我显示新爱国热情的机会。这次,我通过精英路线---我夫人工作的总部在美国的投资银行得到中国和安哥拉篮球比赛的门票。这是一场必须获胜的比赛,一旦失败将惨遭淘汰,无缘进入下一轮赛事。
我和儿子提前几个小时到来。雨下得很大,当我在口袋里寻找门票的时候,第一个安检人员做手势让我们进去。我们排队等候,前面有几百号人,几乎全部是中国人。学生志愿者提议那些带伞的观众与没带伞的共享。我和来自北京郊区的一位热心女性观众共用一把伞。讲究实际的中国人也用国旗来挡雨。
最后我们终于进场了,在里面见到了我夫人。让我惊讶的是,她裹着很大一面国旗。我夫人毕业于或许是中国自由个人主义最后堡垒的北京大学,总是批评我赞颂中国苛刻地批评其他国家的文章。但是她身上又湿又冷,国旗或许可以让她暖和一些。
看台上的观众被装扮成红色,很多人拿着国旗。我夫人给面颊两边都贴着国旗标签的胖乎乎的小孩拍了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穿着科比·布莱恩特(Kobe Bryant)体恤衫,额头上写着“中国加油”的字样。我们这边很快坐满了其他热情的中国观众,包括一个幽默的啦啦队长。
我们下面那一片坐满了名人,比如非常流行的超级女生比赛的获胜者、(相当于中国的“美国偶像”)搜狐的首席执行官(主要的中文网络公司)、一九八四年中国女篮身材高大的队员(我儿子说他为坐在她后面的人感到遗憾)。
奏国歌的时候我们都站起来。当我听到中国国歌响起时总是眼眶湿润,因为我第一次听见它是在一九八九年五月在牛津爱上我夫人的时候,当时是争取民主的游行学生在激动人心的音乐声中唱的这首歌。现在我们位于看台的中央,还被拍上电视,在奏国歌的时候手里拿着国旗。我感到有点尴尬,因为我注意到头发有点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