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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以军:小说需要高度动员生命全部经验

2014-6-13 9:24:31 来源:北京青年报 我要评论 我要投稿

作者:张知依

小说需要高度动员生命全部经验

小说需要高度动员生命全部经验
骆以军

  骆以军,1967年生,私立中国文化大学文艺创作组毕业,“国立”艺术学院戏剧研究所硕士。曾获联合文学巡回文艺营创作奖小说奖首奖、大专青年文学奖小说奖,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推荐奖、时报文学奖小说首奖等。骆以军著作主要以小说为主,作品有:小说《红字团》、《我们自夜闇的酒馆离开》、《妻梦狗》、《第三个舞者》、《月球姓氏》、《遣悲怀》、《远方》;童话集《和小星说童话》以及诗集《弃的故事》。现专事写作,并固定于杂志上发表散篇文章。

  看台湾作家骆以军的书,像是坐在宇宙飞船里的一次外太空旅行,他营造出来的对话场景是浩瀚无涯的魔幻宇宙,他能看到的闪烁星辰,未必是他人一眼就能望见的。他用《遣悲怀》和台湾已故女作家邱妙津的亡灵对话,在世间续写死亡、时空与伤害的故事;也曾在荣获华语世界奖金最高的文学奖项“红楼梦奖”首奖的作品《西夏旅馆》中,借着西夏王朝的历史背景讲述台湾外省人的孤独。他构建起的框架愈宏大,笔下的人物就愈有鲜明的疏离感。而读者也因为宇宙飞船机舱外面的太多的未知感到恐惧,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讲故事的人。

  2014年5月,骆以军的新书《脸之书》在大陆出版,这本短篇故事集被称为台北《一千零一夜》,或者台北《聊斋志异》。尽管故事发生的场景已经切换到都市中,但每个人依然像是大海中的孤岛:这些城市无法淹没的浮生聚散背后,还有更大的情景,支撑起所有人的疏离——虚拟的网络世界。而骆以军本人是否也处在这种孤独中呢?骆以军告诉《青阅读》,答案是肯定的,不仅是他自己,在他看来,整整一批台湾作家都处在这样的困境中。

  “偷故事的人”写脸书背后的灵魂

  新书的名字《脸之书》,灵感来自于社交网络脸书(facebook),但骆以军并不是玩转这些虚拟关系的达人,甚至在三四年前,一直保持手写创作的他,还不太会用电脑。“后来我用妻子和儿子淘汰的电脑,我真的不会打字,就只会写:好、知道了、对不起、谢谢,就这样。”骆以军摊了摊手。

  后来,脸书facebook登陆台湾,像是大陆的微博一样,席卷了所有人的业余时间。儿子在学校的电脑课上学会了如何在虚拟的开心农场里偷菜,骆以军为尽到父亲的责任,决定注册脸书“监视”儿子的生活,没想到,这位爸爸一进入开心农场的界面,比小孩还要惊诧。当他发觉自己必须渗透到别人的农场里偷菜才能提高自己的级数时,一边觉得“连玩游戏都需要偷人家的简直道德沦丧”,一边也欲罢不能跑到便利超市投资两千块人民币置办自己的农场。 “我是白羊座,不能落后朋友和儿子”,骆以军说。后来家里的情景就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大人齐刷刷地坐在电脑前,不写稿也不写作业,都顾着刷脸书和偷菜,在晚上临睡前的几个小时,他不断刷脸书。

  他发觉脸书偷走了他的时间,在虚拟世界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交流也在其中被淹埋了。“那个时候我发觉,脸书是一个何其虚无虚幻的世界,很悲伤的命运被一大堆人乱七八糟地讨论,瞬间就冲淡了。”

  但他依然停不下来,“像吸毒一样”刷脸书上面陌生人的自白。“我承认脸书很脑残,但另一方面讲,每一个个体在把他最内在,或是说最急迫的表达展现出来。现实中最稀薄的存在感的轮廓在脸书上洒出来,这对我来讲,几乎是全景看一个心灵浮游般的唐卡。”

  社交网络上如潮水般的个体表达和消失的速度令骆以军十分感慨, “消息更新的速度太快了,脸书上的内容像汽车挡风玻璃前面的毛毛雨,一点一点刚落下来,雨刷一扫一下就没了。所以我希望写出来我的感觉。”骆以军说,他想赶在人类灵魂的闪亮点熄灭前,留下这些光彩——他希望可以记录或者想象那么多140字背后的人的故事。这就是《脸之书》的灵感之源。

  于是他选择坐在咖啡厅里,听陌生人的交谈,然后再生发出一个属于自己语言体系里的故事。他公开说:“其实我是一直在偷故事的人,很多时候,我的身份就是父亲,我在台北其实就是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在不同的地方抓取一些空间。”

  他看到的空间并非活的写实空间,而是可以发生一切的幽暗剧场。他在咖啡馆、电影院、按摩店、KTV里捕捉暗流涌动的异度空间,把听到的故事安插在其中。你无法知道这些故事是如何在他大脑里加工的,因为虚构之处了无痕迹。也许这些空间里的人和故事,就是脸书上一闪而过的一个个灵魂的投影。

  《脸之书》不该出版的争议与台湾本土文学的失落

  然而,比《脸之书》的出版更早进入大陆的却是争议。2013年底,骆以军的师长唐诺到北京宣传新作《尽头》时,曾狠狠地批评了《脸之书》,他甚至说,骆以军的《脸之书》不该出版:“以骆以军的能耐、地位跟大家对他的爱护与期待,那本书是绝对不应该出的。那是一本垃圾。”

  唐诺是按照《西夏旅馆》的标准要求骆以军的,他(和读者们)都希望骆胖的书每一本都能像《西夏旅馆》一样,是更为严肃、文学性和社会性更强的作品。而骆以军的《脸之书》,原本是他在备受争议、专揭隐私的八卦媒体《壹周刊》上的专栏。

  面对记者的追问,骆以军也得以在半年之后同样在北京回应唐诺的批评,“他对我很严厉,这是一个美好的事。”道出的苦衷却令人唏嘘。 “这些故事确实都是我原来刊登在台湾《壹周刊》上的专栏,他们觉得我这个专栏不该开,今年确实已经停掉了,我的生活又陷入穷困中。”

  这种穷困不仅是他个人的尴尬,而是台湾当今文坛的窘迫。“他们那一辈并不知道,到我这一代在台湾,如果要做职业作家,没什么出路。”和骆以军同辈的职业作家,因为生计所迫,已经纷纷“弃暗投明”,找一个安稳的能挣钱养老的工作,写作已经近乎副业。骆以军说,诚然,做职业作家的那些不用坐班的自由,让他有可能住遍台北所有的旅馆写就《西夏旅馆》,或者在台北都市里自由散漫地找寻故事。“但是——到现在老了还是没有退休金,我得养活我的家人。”

  骆以军自己的处境还不算太糟糕,他更担心的是在他之后70后、80后的年轻作家。“这十五年来,台湾的纯文学市场瓦解掉了,出版社斥巨资买国外版权,《哈利·波特》或者《追风筝的人》一本书卖到十几万本,但台湾本土作家的书有的能出到2000册就不错。”骆以军为今后担忧:“70后作家像童伟格、甘耀明,他们是已经被挑选出来的人,广阔的一个银河光频带,30岁至40岁这一代,怎么可能就那么少的几根苗,可是你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在一直写。”

  小说“需要高度动员生命全部经验”

  《西夏旅馆》为骆以军赢得盛名,让华语文学界和一些读者对他有更高的期待,然而与这种赞誉期待相反的声音同样出现在内地的读者中。网络上有非官方评选十大最后悔买的书,《西夏旅馆》榜上有名。骆以军知道这个评选,他说:“我觉得《脸之书》是来救赎的,这本肯定好读。”

  果然,有读者说,从2011年买《西夏旅馆》到今天几度想努力读完,都失败了。反倒是《脸之书》在一个下午随便翻翻就看完了。

  那么,他还会继续写长篇小说吗?

  为了写《西夏旅馆》,骆以军曾准备了好几年,中间三度被忧郁症侵袭才写成,显然让他回到那种创作状态太难了。他说自己已经努力离开《西夏旅馆》很久了:“我自己是小说职业运动员,小说这件事,是要高度动员到你生命里全部的经验,这种高强度的长期训练在《西夏旅馆》之后会有惯性,如果要找出另一本跟《西夏》完全离开的长篇,对我来讲是多痛苦的事。”他不想让《西夏旅馆》成为自己的诅咒,他想让自己变成一架能演奏不同乐曲的乐器,至于到底乐章是什么样,由他自己说了算。

  虽然痛苦,这部远离《西夏旅馆》的新长篇还是出现了。他的新长篇《女儿》已经交给台湾出版社正式进入出版程序。

  (实习编辑:王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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