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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着北(二)

2011年08月24日 来源:北京文艺网 我要评论 我要投稿 分享家:Addthis中文版

作者:田佳

    那时我们都早恋

  老黑从厕所传来声音叫我。我知道他在抽烟,老黑烟瘾很大但很有规律,他会在上厕所的时候叼一根,饭前抽一根,睡觉前抽一根。我曾问他说“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你为什么饭前抽烟。老黑回答得很科学:由于饭后食物的注入人体的血液循环会加快,对烟中的尼古丁焦油吸收也会比平时多得多,不健康。

  我过去,老黑递我一根儿烟说咱下午别去上课了。我说我也不想去,只恨没有借口。老黑说就说生病了拉肚子。说完指着他排下的粪便说你看,我说看什么,屎?然后我听见哗哗的水声,老黑叹了口气说,本来想让你看看是稀屎,我真拉肚子。我说我相信你,老黑还埋怨说冲水厕所就是这点不好,刚拉出来就被冲走,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我被老黑说动了,准备在宿舍蒙头大睡虚度光阴,这不是我第一次虚度光阴。我觉得我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虚度光阴。所有的功课里面我只喜欢上语文课,其他课程其实听不进去。之所以听是因为还得考试,考试除了能检测成绩之外还能逼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可见我们并没有完全摆脱封建礼教的束缚。因为我们把古代科举沿袭至今。语文课我也不听,之所以喜欢上是因为我喜欢看语文书。

  我和老黑决定不去上课。唯一能干涉我俩的是宿舍管理员(简称宿管)。一个年近60的老头,学生当面叫他郭老师私下都叫他老郭,虽说是私下里叫但也有怕的时候。有次老郭查夜,我在楼道吸烟见到老郭吓得撒腿就往宿舍跑,我完全失态边跑边喊老郭来了。这话当时就传到老郭耳里。我跑到宿舍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蒙着头装睡。老郭毕竟是老江湖,他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冲我怒吼:“你在家喊你爸也喊老杨是吧。”我当时想揍他,被老黑制止。老郭人老,资历老,就是心不老。我跟老黑不上课怕的就是被老郭发现,否则会被扭送到政教处。

  为防止老郭突然袭击检查,我绞尽脑汁想了个万全之策。我让老黑在宿舍待着我出去锁门。把门从外面锁上这样造成一种没人的假象。我再从隔壁的窗户那儿爬到我们宿舍的窗户上,接着再跳进来。这个过程其实没什么危险性。首先两个窗户挨得非常近,而且窗户下都有提供脚踩的东西。我鼓了鼓气。锁上门后准备再从窗户翻进来。老黑在窗户口帮我看着外面的人。我扒拉着墙壁向我们宿舍的窗户口前进。我趴在墙上期间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有个保安正仰着脸望着我。保安是学校请来用以看门防盗,宿舍楼里也有配备,专门负责查处那些逃课躲在宿舍里的学生。我一个猫腰钻进宿舍冲老黑说:“有保安尾随。”老黑说:“他看见你了吗?”我说:“我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看着我。”老黑说:“没事,咱们从外面锁的门,没人会知道里面有人。”我俩相顾而笑都以为万事大吉。结果半根烟的工夫就听见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们不做声,老黑赶紧把手里的半根烟掐灭,房间里飘着缕缕青烟。他怕保安进来闻到烟味儿于是站起来对着空中一阵子乱吹。把烟吹散,最后一缕烟却被老黑凑上去吸入体内。

  老黑跳到床上蒙上被子装睡觉。我问老黑开门吗。老黑说不开装不知道,话音刚落传来一句:“快开门,别给我装没人。”

  我小声对老黑说:“就不开门反正他又敲不开。”老黑说:“他要是敲不开逼急了他会把门踹开。”我只好走过去开门。门开了,保安说:“怎么那么久才开门。”我说:“我们在睡觉没听见。”保安说:“大白天的,上课时间睡觉。”我说:“对,最近睡眠不足所以想好好休息。”说完后发现我的话没有重点。于是又补充说明:“我们请了病假。”

  保安用怀疑的语气说:“你生病?刚才那个爬窗户的是不是你?”我掩饰说:“怎么可能,你绝对看错了。”保安紧逼询问:“你的假条我看下。”我狡辩:“班主任口头允许的,说可以休息。”保安火了,怒说:“他说可以我说不行,学校的规章制度你们班主任能改吗?”我默不作声。

  保安走到床前把床上的被子一掀就发现了藏着的老黑。老黑根本无视保安蒙上被子继续睡。保安火了,使劲儿晃那床边,边发狠说你下不下来,那意思是要把老黑晃下来,老黑说:“不下,我交学费了。”保安说:“交学费了?你牛什么,给我下来。”老黑根本没把保安放在眼里,说:“别没事儿找事儿,校门口把你的风去。”保安火大了,做了个掏枪的姿势,拿挂在身上的警棍。我赶紧上去安抚说:“这个同学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保安瞪着我,说:“给班主任打电话,现在,马上,立刻。”我说:“没手机,要不你把手机借我们?”保安说:“我们电话也是自费又没人给报销。”我听出他的意思,说:“我给你钱,不就打个电话吗。”保安这才把一个破手机掏出来,我拿着破手机随手乱拨了个电话愣是没打出去。保安没好气地说:“我手机信号不好你站高点找信号。”我说:“咱们在五楼还不够高?”我把脑袋凑到窗户外晃荡着找信号。保安急了,说:“还没信号你就把身子也伸出去。”我瞪他一眼说:“身子伸出去我人也就跟着出去了。”保安只说了句:别把我手机弄下去了。

  电话通后那边“喂”了一声我就挂了。我说我打错了。又乱拨了个号响了几声我挂了说没人接。我都是故意的,想蒙混过关。我把手机递给保安说:“我打了班主任不在。”保安说:“那就对不住了,跟我走一趟。”

  我穿上鞋子准备出去。保安拨弄着他的手机对我说:“打通了一个。”我说:“是,但打错了。”保安说:“打错了也是打通了。”我没理他,他又说:“我们这还是自费又没人给报销。”我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我是杨白劳他成了黄世仁逼着问我要钱呢。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说:“给你行了吧。”保安攥着一块钱前面带路。

  果然不出所料,保安要把我们送到老郭那。想想我浑身打了个寒战。走到老郭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透过窗户见桌儿上的二锅头知道他又喝高了。这是他的嗜好,经常是喝得晕晕乎乎晚上再去查寝,带着浑身的酒气势不可挡,胆小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就怕喝得像老郭这样醉的。我曾听人说过,说是郭老师在办公室里往往有个招牌动作,就是左手夹根儿烟右手拿瓶二锅头,或是左手夹着烟右手拿个茶杯,茶杯里装的还是二锅头。

  到了门口,保安让我们等着他要前去通报。我跟老黑站在楼道里。老黑说:“咱们跑吧。”我说:“跑了会被学校严肃处理。”老黑说:“不跑马上就会被老郭处理。”老黑又问我:“校长和老郭你怕谁?”我说:“老郭。”老黑说:“那还等什么。老郭骂人可厉害着呢,他又刚喝了酒杀气腾腾弄不好把咱们当场撕碎吃了。”我想也是。于是我俩溜之大吉。

  我和老黑一阵猛跑到了操场。我看着那些穿着校服欢声笑语嬉闹成群脸上挂着幼稚表情一副情窦初开的学弟学妹们,油然生出自己整个一残花败柳老骥仍在伏枥的感觉。

  在操场仰起头能看到我们班级。透过玻璃还能看到是英语老师在讲课。我讨厌英语。初中时候底子就没打好,我始终认为这不完全是我的错,这笔账我一直记在一位辛勤的不辞辛劳摧残我的老师身上。那是初中一年级时候的事儿,过程很简单,就因为我在他的课上嫌热把上身的短袖再往短了撸,弄成一二流子背心儿。他非常肯定地评价我是流氓。他说我是流氓我当然还击,所以我用很绅士的语气回应他一句傻×,结果当然是我被处分了。从此拉开我和他的不和的序幕。以至于恨屋及乌对英语也没了兴趣,导致我至今英语屁都不会。考试时只能蒙着胡写答案,最头痛的是英语作文,由于底子差我只能把平生所学会的几个单词当宝贝似的反复利用。别管语句通不通顺,总之老师会给我个辛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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