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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 | 《深夜食堂》主创谈谈他们眼里的“深夜食堂”

2017/06/20 09:02:38 来源:v电影  
木造食堂飘荡着一室昭和时代的怀旧况味,U形古木Counter后,横梁上一排长时间的吊柜被油烟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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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造食堂飘荡着一室昭和时代的怀旧况味,U形古木Counter后,横梁上一排长时间的吊柜被油烟熏黄。后方厨房虽狭窄,但林林总总的食具与器皿排得密麻又井井有条,墙上电线凌乱地拉搭,大汤煲外沾有水渍油渍,吊柜角被封上用以防撞的纸皮等等,帮衬得这类食堂多又入过厨房工作,完全欣赏到美术指导与道具制作人员的细密心思。


  从电视剧《深夜食堂1》、《深夜食堂2》到《深夜食堂》电影版,一直怀疑那其实是实景拍摄。


  只凭视觉画面的接收就能无中生有地伸延至嗅觉与味觉,这是功力深厚又厉害的事。戏中所呈现出来的食堂场景,竟可让观众的鼻子也同时隐约地闻到一阵阵陈旧的油烟味,逼真程度毋庸置疑。


  但是原来食堂与小巷其实是埼玉县入间市面积300坪仓库内的搭建场景,据说美术指导原田满生先生没有根据某地某家食堂作蓝本,只是将以往于新宿涉谷等到过的居酒屋模样,作为「めしや」的创作灵感。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场景绝对是重要部分,认真制作的场景与道具,其真实性能大大提高观众的临场感与代入感。


  由漫画家安倍夜郎创作的疗愈系漫画《深夜食堂》广受好评,至今已出版到第十四集;日剧版则从2009年开始、2011年、2014年播映出三季,掳获亚洲各国观众的心,甚至移植至中国,与土豆优酷集团合作推出姐妹作《午夜计程车》,以原创网路剧吸引中国网民,十集总播放次数达五千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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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开播两天的《深夜食堂》收到骂声一片,备受争议的改编,植入过度的广告,尴尬到极致的演技,这些使《深夜食堂》曾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豆瓣2.3分的评价更是让该剧陷入超尴尬境地。对此不进行任何评价,而关注《深夜食堂》电视版和电影版的幕后制作秘辛。


  今天为大家分享一篇关于《深夜食堂》电影版制片远藤日登思先生的专访。


  《深夜食堂》最初是深夜播出的单元剧,第一季播毕叫好不叫座,预算超支亏本,多亏远藤先生找来知名酒商,第二季巧妙置入Highball威士忌高杯酒,才转亏为盈;之后日剧越来越红,在亚洲有高知名度,第三季远藤先生便卖出亚洲各国的版权金,在韩国、日本、中国、台湾同步播映,不用再靠酒商资金置入;远藤先生也透露男主角小林薰原本只想拍深夜剧就好,直到第三季才首肯拍电影版。


  《深夜食堂》电影版导演松冈锭司兼任编剧,以遗留在食堂中的骨灰坛为引子,串起其他故事。他参考50年代日本电影流行的群像剧,同一背景用一班演员来演绎故事,再套用到当今社会当中。拿坡里义大利面是高冈早纪饰演的30几岁轻熟女小三的生存之道;山药泥盖饭是女主角多部未华子饰演的乡下小孩离乡背井到城市打拼的励志故事;咖喱饭透过福岛震灾受灾户筒井道隆爱上赈灾志工菊池亚希子,甚至一路追爱到东京的故事,将311灾后深奥幽微的人心写实描绘出来。


  深夜食堂出现的料理很多,为什么挑中拿坡里意大利面、山药泥盖饭、咖喱饭这三道菜?


  远藤:导演选了这三道菜是因为多数日本人喜爱,是令人怀念的好味道。这三道菜也很自然地与剧中角色的性格与故事有所关系:电影中的三段故事主要都来日本其他地方,而不是东京出身。松冈锭司导演在「拿坡里意大利面」反映出在地特色,让人同情这故事女主角的际遇;山药泥盖饭的主角美知留来出产好米的新泻,最后老板煮了一锅美味的陶锅炊饭;咖喱饭则是地震灾区抚慰人心的料理。剧中角色都与料理有一点「关系」,我想这是导演的意图。


  深夜食堂是个很特别的空间,客人进来后好像就可以很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放心说出想说的话,您觉得这个空间的魔力是什么?拍摄时如何传达?


  远藤:深夜食堂电影的布景是特别搭建的,不过常被说拥有似曾相识的氛围。我觉得这间店的魅力是:没特别刻意打造,却有温度;不怎么新,却很干净。店里的老板接待客人,维持着刚刚好的距离感。这些元素堆叠出如此让人放松、充满魅力的一间店。


  如果可以,您最想帮老板增添什么菜色?或是帮食堂增添什么功能?


  远藤:我会先点红香肠!全新功能吗?我觉得根本没必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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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食堂不只在日本,在亚洲很多国家都很红(像中国请您去帮忙制作中国版、韩国要拍韩版,台湾观众反应也很好),您觉得是什么原因,是否反映了日本或是亚洲国家什么共同现象或性格呢?


  远藤:我觉得这现象背后成因,我这日本人也不太确定。不过,我最近忽然想到的是,或许是与日本亲近几个亚洲国家国民,拥有某种共同的价值观,而形成有那样的店家真好的念头,再加上可能是我们天性都深受小巷弄的魅力所吸引。最后深夜食堂这四个汉字就是很好作品名,不用翻译也能直接传达意思,也很有想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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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画影像化的困难之处?


  远藤:翻拍的作品如果有原著时,原本喜欢原著的人会觉得「跟原著不一样」。如果原著是漫画,出场角色原本是画出来的,也就会有被说「长得不像」的状况。但也不是说非得找长得跟原著很像的人来演。


  不过,最重要的并非是否拍得跟原著有多像,而是电影的创作团队深度地解析原著的世界观后,转换在追求真实性的真人电影中。我觉得漫画中的老板跟小林薰感觉就不像,即使两人在左眼都有道疤痕,但小林薰完全适合演深夜食堂老板,我从没听过有人对这个选角有意见。


  店里的布景也是一样,常有人说我总算找到那间店了!但其实这完全是搭景,看起来原著的世界很成功地转换成现实中会出现的店,大家觉得呢?


  《深夜食堂》有日剧版与电影版,又是从漫画改编而来,日剧版最大的特色是?


  远藤:这个作品是先有漫画,我很喜爱原著,对它很有兴趣,因为自己平常是做电影的,在这之前没拍过电视剧,但是觉得题材很适合拍深夜电视剧,所以一开始就先尝试拍深夜剧。也因为自己是电影制片的关系,所以电视剧的特征就是,如果去看日剧第一季的制作团队,就会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从电影界找来的,很多观众看完日剧,会觉得这部作品很有电影感。但自己其实没有特别要拍得像电影或像电视剧的感觉,但拍出来自然而然变成有电影感的作品。


  既然远藤先生是以制作电影为主的制片人,为什么没有直接拍成电影呢?


  远藤:现在日本电影的大环境,这种小品的故事不是这么容易拍成电影,漫画是由生活周遭的小故事组成的,温馨而平易近人。但是要改编登上大银幕的话,没有大的爆点,会比较难找资金。所以我才先从预算少一点的深夜剧开始做起。


  深夜剧是日本才有的电视剧吗?特色是什么?


  远藤:深夜剧是日本经济泡沫化后,景气大幅下滑,日本电视台在黄金时段之外的电视剧预算大幅减缩,甚至是没有预算可拍,所以就会有制作公司出钱拍或制片人或导演自己去找钱拍成剧集之后,再请电视台在深夜时段播映,之后再找DVD厂商买DVD版权于通路上出租或销售,对制片来说就是想办法把制作费的成本赚回来。对电视台来说,深夜十二点像垫档时段,加上很多剧是制作公司或制片、导演自己出钱拍的,电视台对作品的干预度就降低许多,会有比较高的自由度来展现创意,让一些新锐导演或创作者,能够在深夜剧中崭露头角。


  日本深夜剧指在12点以后播出,单集长度约30分钟的剧集。因时间短,情节比黄金档日剧更加紧凑。由于深夜时段不以主妇、儿童为主要收看族群,对于尺度与镜头的自由度也放宽了很多,并不表示深夜剧等于色情与暴力。深夜剧反而在30分钟内,拍出许多耐人寻味的短篇故事,《深夜食堂》就是其中杰作。


  在制作日剧版《深夜食堂》有遇到困难吗?


  远藤:2009年拍完第一季,播出后虽然反应很好,但叫好不叫座,最后算一算还是赔钱;第二季找钱就遇到困难,我就只好去找知名酒商做置入,把第一季的亏损都补回来,有看第一季的观众就知道食堂老板的菜单只有三种酒啤酒、清酒、烧酒,原本是没有威士忌的,但是在第二季第二话「炸鸡块与HIGHBALL」中,就置入了威士忌酒。但到了第三季,因为深夜食堂已经很红,我就去谈中国、台湾、韩国和日本同步播出,靠卖亚洲各国版权把制作费赚回来,就不用再找酒商置入,所以第三季HIGHBALL就没有出现在老板菜单上了。(笑)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拍电影版?


  远藤:2011年在拍第二季开始,就有想拍电影版的念头,但是问了小林薰先生,他说这题材拍成电影不好吧,拍深夜电视剧就好,不过2013年筹拍第三季时,小林薰先生突然又觉得可以拍电影了,我赶快召集人马,电影版就开始启动了。


  什么原因让小林薰先生改变主意呢?


  远藤:不知道,Master真令人猜不透阿~但我猜测是小林薰先生知道导演们、工作人员一直很想把它拍成电影,加上日剧已经红了,时机也比较成熟才说可以拍了。其实我也没想到拍出三季深夜剧,更没想到最后会拍成电影版。我只是喜欢漫画,找钱拍出深夜剧,没想到作完第一季后一直被很多人问什么时候会有续集?我想这是这是因为很多观众期待、想看,才会不停生出下一个作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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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就决定电影版的故事架构吗?


  远藤:因为漫画跟日剧都是单元剧,都想保留住原著精神,却又想做出不同的改变。而且如果要观众看一个食物看120分钟,也真是会有点腻。不如就以电影120分钟为方向,想几个不同的故事,但是有一个共同元素把它串起来,导演跟编剧为此想破头,想很久还想不出来。


  后来才想到用不同年纪、不同时代的女人的故事,所以才有了「拿坡里义大利面」30几岁当情妇的肉食女高冈早纪、「山药泥盖饭」20出头的乡下女孩多部未华子来东京打拼、咖喱饭中30出头的上班族女志工菊池亚希子、以及最后骨灰坛的主人50几岁的田中裕子。


  骨灰坛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远藤:这是松冈锭司导演想出来的,他以骨灰坛串起整部片的概念,其他的故事才一个接一个发展出来。骨灰坛一开始在食堂中出现,让大家一下子就会注意到它,到底它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让观众心中产生疑问,是一个未解的悬念,就能串起了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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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想到用咖喱饭与311震灾串起来?


  远藤:松冈导演想要多讲一些震灾的故事,但是已经很多电影是去福岛拍,而且深夜食堂老板Master不可能去福岛,导演便想到了2020东京奥运,会有很多大型建设项目在东京,受灾户谦三先生为了要找心上人菊池亚希子小姐,来东京做建筑临时工,这样就可以串起来。导演是真的有去采访福岛志工,做田野调查了解灾民跟志工之间的关系,才能拍出微妙的情绪与角色立场的转变,但是并不是真的有这个故事。


  如何保留原创精神却还能有新突破?


  远藤:这有点像缘份的感觉,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以喜欢漫画的心情,来制作这部作品,如果一开始就拍成电影,可能也不会大成功,只是把电视四集抽出来,凑成一部电影,这样也不好。因为有30集的深夜剧一点一滴的累积,工作人员和演员、导演们也都是抱持者喜爱深夜食堂的心情在工作,大家也都很了解深夜食堂的精神,才能在熟悉之中作出新的变化,像是练功练到最后创出新招的感觉。


  后来怎么会想跟土豆优酷合作拍摄网路剧《午夜计程车》?


  远藤:第三季因为想要同步在亚洲各国上映,所以去了中国谈版权,也带回了新的合作机缘,土豆优酷想制作网路原创剧集,他们想做跟深夜食堂一样疗愈的感觉,一开始有想拍深夜食堂中文版,但是已经有台湾导演买下翻拍版权,所以我们想很久才想出午夜计程车这个主题,因为如此,《午夜计程车》是原创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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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计程车》将《深夜食堂》疗愈的精神带去中国,带出更多正向的影响,这出网路剧有什么不同呢?

             

  远藤:我知道中国也有跟韩国合作网路剧,但听说都有韩剧的影子,爱情故事、也有豪门恩怨,虽然这是中国人演、在中国播出的网路剧,但既然是中日合作的作品,我就想要有一点日本的情怀在。但是我没想过网路是很快的媒体,所以就要配合做很快的东西,我是制作内容的人,如果自己做出来都不好看,都不喜欢,那就会很痛苦,一定要自己要喜欢,自己觉得有趣才行。所以不知不觉做出来就是这个样子,没有特意要做反差,也没有要做快速。想到网路就是快,那大家做出来的东西都求快,就没有意思。做出自己满意的作品最重要。


  制作人生涯这么久也是有遇过那种我不想这么作,结果却又不得不这么做的作品,那就会觉得很无奈,自己不喜欢,又做得很痛苦,作得又不好,结果又不卖座,那又何必呢。所以作品还是自己能够满意。能够过自己的那一关,才有意义。


  安倍老师和小林桑用一句话来形容你心目中的《深夜食堂》老板?


  安倍夜郎:老板总是一位「称职的听者」,这样就够了。他充满谜团是最大的魅力所有,我可能曾说过,是从我很喜欢的电影导演阿基·考利斯马基的作品得到的灵感。


  小林薰:我没想过这件事,我之前说过,我不会为了怎么演而思考太多事。但演技的诠释上我不做加法,而是减法,刚刚好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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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请问两位对《深夜食堂》电影版有什么感想,由于电影和漫画的内容有些差异(在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老板的日常生活,如买菜、晒衣服等)不知道对这点有何看法呢?


  安倍:非常厉害的导演与演员制作出来的电影,故事很好,拍出来的作品很动人。也拍出了我没画过的细节,很有趣。


  小林:藉由老板的角度上街拍摄,这让电影看起来更加生动而真实。


  在漫画第14集中,〈甘蓝菜酒蒸蛤蜊〉那篇,讲的是雨女与晴男的故事,这样的说法是日本独有的说法,让台湾的读者觉得非常有趣,不知道两位觉得自己是雨男还是晴男呢?


  安倍:是雨男也是晴男,两者都是。不过,我记得在台湾签书会那天雨下好大啊!


  小林:有时是雨男,有时候也是晴男。


  在两位心中,怎么看彼此呢?觉得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安倍:他是位很出色的演员,由他来演老板非常适合,太好了。


  小林:拍日剧与电影时,我们没有因为开会而碰面过,不过我印象中他是个温和的人。

  原标题:幕后 | 《深夜食堂》作者、电影制作人及男主角谈他们眼里的深夜食堂?

  (编辑: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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