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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曼恩:生命如同一部史诗

2015/04/28 15:25:05 来源:北京文艺网  

  莎莉·曼恩的镜头从未离开她的家庭,她的影像与生活息息相关,无论是拍摄年幼的孩子、南部的风景抑或是病重的丈夫,她用自己8x10画幅的座机,站在人性的高度去诠释着自己对生命的看法和态度。所拍摄的三部曲,前一部是生,后一部是死,中间是对生命和自然的释放,犹如一段史诗,让人为之感叹。

  莎莉·曼恩简介

  1951年出生于弗吉尼亚。

  1974年获美国霍林斯学院文学学士学位,次年获该学院文学硕士学位。在读大学时她第一次拿起相机时,就迷上了摄影。

  大学毕业后莎丽·曼恩回到了故乡弗吉尼亚,同时兼顾写作和摄影。婚后的莎丽·曼恩育有三个孩子:艾米特、杰茜、弗吉尼亚。她用一架8x10老相机记录孩子们的成长过程。

  1992年莎丽·曼恩出版了摄影集《亲密家庭》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由于作品涉及了青春期边缘这个较为敏感的主题,一时间议论四起,毁誉参半。

  1994年出版的《时光静止》里,可以发现莎丽·曼恩开始尝试彩色、抽象照片。同以往一样,她将人们对于时空的感受变幻成一股神奇的力量。这个集子中也收集了《亲密家庭》、《十二岁》系列未曾发表过的作品。

  2001年美国《时代》杂志最佳摄影师。

  2005年出版《南方以南》摄影集。

  2008年最佳纪录片艾美奖提名,作品被收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和惠特尼博物馆等众多知名博物馆。

  姜健解读莎莉·曼恩

  莎莉·曼恩记录的是她内心的生命体验和生活景观。镜头里三个孩子的影像具有非凡的戏剧性,充满了超现实意味。人们惯常注意的是孩子们的笑脸和一些漂亮的影像。很少去拍孩子哭泣和安静的样子,甚至是有些怪异的表现。其实那完全违背了孩子成长的天性。而她让我们看到了人类成长过程中最真实的一面。莎莉·曼恩的爱人得了肌肉萎缩病,生命在逐渐消亡。她用传统的湿版法去拍摄自己的丈夫,作品中充满了与死亡并行之感以及生命的顽强抗争。在摄影界,我们大多数见到的是女性的人体作品,多由男人拍摄,体现的是男权社会的观看。女性拍摄的男人体不多见。而莎莉·曼恩对男人体的阐述完全是在生活、生命以及人性之上的高度。

  她使用的器材、拍摄手法和她要表达的情感非常贴近。不是为了技术而技术。湿版影像特殊工艺中显影乳液流动的痕迹让她的画面更像是生命血液激情的流淌,是对生命理念深刻解读的印记,让人震撼。在这些影像中,我看到一个女人对男人倾注一生的情感,这无疑是伴随着莎莉·曼恩一生影像中最高昂的一篇乐章。她的作品集数量并不多,代表作就是生命三部曲《亲密家庭》、《南方以南》、《骄傲的身体》,每一部都拍摄很多年,充分体现了摄影的特性和记录的本质,加之空间和事件的交织逐渐形成视觉的生活景观。影像的力量是时间,生命的载体也是时间。莎莉·曼恩一直用影像关注着生命之路,直到自己的拍摄对象脱离了镜头,渐行渐远……[NextPage]

  小黑盒子的力量

  曾经爱好写作的莎莉·曼恩(Sally Mann)从未想过自己将会是一名功成名就的摄影家,她在少女时代完全对写作着了迷,梦想着成为一名作家,但也正是基于写作上的感受,她敏感地认识到照片背后所存在的时间性、不确定性和证据性等特质。一直到后来她为写作收集照片素材时,才感觉到这个小黑盒子中所蕴含的力量。在大学毕业回到故乡弗吉尼亚后,她便开始使用8x10画幅的座机进行创作,题材主要是故乡的黑白风景照片,由于她喜欢使用柔焦画意的效果来捕捉一种隐藏于现实之下的非现实效果,作品一出,便惹来了争议。但是这些她早期的作品,也为她以后的拍摄和视点的养成积累了经验。

  由父亲启蒙审美观

  莎莉-曼恩的父亲是一位难以评说、脾气古怪、偏执、爱钻牛角尖的外科医生,总喜欢像个艺术家一样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艺术品。他兴致勃勃地宣告艺术的表现形式有三种:性、死亡和奇思妙想。他也喜欢拿着家里那个拍摄功能有限的盒式照相机拍摄莎莉-曼恩——尽管那些照片看上去是那样的虚幻、非现实。莎莉-曼恩说,她的父亲是她审美观的启蒙者。那些父亲拍摄的照片让她看到了生命的流逝、曾经被遗忘的痕迹以及那个童年时的天真、单调、简单、异想天开和青春期的叛乱和复杂情感。大学毕业后莎丽-曼恩回到了故乡弗吉尼亚,同时兼顾写作和摄影,1988年出版了关于青春期少女的影集——她坚定搜寻着美国十几岁女子的影子,捕捉到女孩内心的兴奋、责任感、脆弱等等不稳定情绪。《十二岁》中的画面如镜子一般折射出青春期女子的回忆、欲望和朦胧情思。

  镜头对准亲密家庭

  结婚后莎丽-曼恩与身为律师的丈夫赖瑞-曼恩育有三子:艾米特、杰茜、弗吉尼亚。一个亲密的小家庭生机盎然。做了母亲的莎莉-曼恩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外出去创作,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在不断地成长,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那段记忆,加之《十二岁》所给她带来的遗留感受,使她很自然地将镜头对准了她的那些孩子们,记录下日常生活中的那些最普通时刻——孩子们的玩耍、睡觉和饮食,将孩子们的天真、纯洁和不羁定格在照片中,莎丽-曼恩用8x10 英寸座机,20x24英寸的爱克发牌相纸,以及十九世纪晚期的柔焦摄影与冲印技术,营造出古老静止又朦胧的气氛。她以一种纯真而野性的影像表达着自己对子女、家乡、生活乃至于人类的爱。记录了他们对客观世界懵懂认识和故作深沉的瞬间。莎丽-曼恩的镜头真实地反映出人类在青春期前后这一特别时期的生理和心理变化的过程。她说:“我试图使照片看起来美丽,但它们必须充满力量。”

  从1984年拍摄开始,她通过摄影来记录生命,诠释时间和爱的视点也更加地趋于成熟和完善。终于在1992年,这部成长的史诗,在外界看来极富家庭隐私性的画册《亲密家庭》出版。对于拍摄自己的家庭,她曾经说:“我挣扎在许多分歧中:母性的现实和幻影,对家庭的眷恋与心灵的渴求。那些非永恒的命题、偶尔的绝望和冥思,经常挥之不去,使我不断自省来寻求一些精神实质,那就是我对土地、对朋友、对孩子和律动的春天的热爱。”[NextPage]

  因影像而掀起轩然大波然

  而这些作品的出版给她带来了麻烦,莎莉·曼恩被卷入了美国有关儿童色情、母职和审核制度争议的漩涡之中,人们对她的误解和偏见甚嚣尘上,他们无法原谅一位母亲竟然这样肆无忌惮地“窥探”和呈现子女们私密的行为。

  影像中那些裸露着的孩子和一个个隐秘的瞬间,让一些人将她的作品看作是充满儿童性欲、暴力意象、展现亲子之间的爱欲幻想以及性爱邀约的暗示,人们不明就里的直觉反应就是抒发自己由照片所带来的恐慌和不适感。但是这些作品的主角,她的子女之一,当时已经是大学一年级的杰茜-曼恩在《光圈》杂志的访谈中曾经说过,她“承认这种经历给自己带来了比一般同龄人更丰富的阅历,并且也认为自己喜欢被拍摄,这给予自己美感”,她“对这些照片的批评进行了反驳”。

  遵从自己的内心

  一位艺术家,要想得到艺术的真相,就要遵从自己的内心,相信自己的真诚。正如莎莉-曼恩对于时间和生命的探究和认知,对于本质的表达和呈现总会得到真正的理解。《纽约时报》评论她的照片:“莎莉-曼恩的照片表明,相机不仅能反映日常生活的原貌,同样也长于描述潜意识的内在需求。”

  虽然还是争议不断,但莎莉-曼恩还是得到了认可,她在艺术和商业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展览邀约、收藏订单和媒体访谈相继而来,自1992年春展览开始到秋天,订单已经超过300多张,总价超过90万美元,要订购她的作品都要等待一年才能拿到,而且照片被包括纽约惠特尼博物馆和现代艺术博物馆在内的很多博物馆永久收藏,并获得包括古根汉姆奖在内的无数奖项。

  时间的坚毅总是让人们爱恨交织,它永远追随现实的脚步,却总是容易让我们回首叹息,随着子女们的长大成人,他们慢慢地退出了曼恩的镜头,此刻的她对于她的艺术该作何选择呢?

  当孩子们逐渐离去

  在《亲密家庭》中,她曾这样写道:“这是一个重要的地方,盛夏时分。也许还可以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但这里是我的家,还有我的家人。”在《亲密家庭》之后,曼恩的照片中,人物开始模糊和边缘化,景色成为主要的拍摄对象,而这也仿佛在意味着“人物退场的时刻”,“当他们长大,他们似乎也长大离开了相片。”之后,她的很多照片中,南方的无人风景成为了画面的主宰。曼恩依然保持着她对时间和人物的探索兴趣,那强烈的追根溯源的愿望使得她开始探索她那以砍柴为生的曾祖父,当年是怀着怎样的绝望穿越密西西比的松树林来到这片土地的。为此,她上路了,一路回忆着那些曾发生在脚下土地上的战争和苦难,一路热泪盈眶。

  再次上路,一路向南

  在她获准进入密西西比之后,她发现一切都变了。这块曾经经历过战争和苦难的土地,现在变得令人心醉神迷,整个旅行都伴随着亲切和快乐,纯净和甜美,热情、纯朴、好客的南方人打动着她,这个曾经经历过战败和被掠夺的土地,一切都是如此的质朴,如此的荒谬,如此的难以捉摸。

  夜晚降临,当她和她的小狗在这片大地上即将入睡的时候,战争的痕迹似乎会随着大地上升起的雾气,如灵魂一样地向上飘荡,在她的帐篷外恐怖的呻吟。那些有关记忆、损失、时间和爱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使她的镜头在见证那些曾经的战场时,如同感知到大地上那些渴望被人纪念的无言的需求一般,敏感而细腻。[NextPage]

  8x10的时间质感

  密西西比已是春天,空气中弥漫着肥沃土地的香气,夹杂着绿草的清淡,也散落着生命的永恒印记。当她驾驶着汽车行驶在绿草芳香的公路上时,想到黑人们在他们倾注希望的新家园、在这黑色土地上洒满鲜血和泪水,还有那极度的恐慌时,她甚至无法控制好汽车。

  莎莉-曼恩选择使用老式照相技法,用她钟爱的8x10画幅的黑白底片,古老的火棉胶湿版法和改变影像色调的化学药品,完美地表现出时间的质感。这种复古的拍摄方法和暗房放大时选用的材料和染色方法,恰恰符合南方历史的忧郁沉重气氛,使她的影像形象模糊、混沌、色彩幽暗、感情忧郁,而这正是莎莉-曼恩在拍摄南方这块土地的画册《南方以南》中所要表达的对这片土地的历史、时间、记忆、生死、幻象的本质认识。

  影像与死亡并行

  在最近的六年时间,我们看到了莎莉-曼恩的影像完成了大幅度的转变——她运用湿版拍摄她生病的丈夫——赖瑞患上了迟发性肌肉萎缩症,这种病症的发作无法逆转,只会异常痛苦地渐渐加重。与以往她拍摄孩子画面的精美程度完全不同的是,莎莉·曼恩的丈夫赖瑞在镜头中完全呈现出不完整的视觉状态,一些被截取的男性躯体局部,有时候甚至是模糊不清的。加上有意产生的划痕和斑点,更使画面产生了莫名的冲击力。

  如今莎莉·曼恩依然执著于影像表达,并在这个道路上不断探索、进化着,正如她在访谈中所说:“摄影帮助我生活,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整体,我甚至不能更多地说出内心必要的需求。纵使我不拍照,我也是一位摄影师。”

  莎莉·曼恩在家中使用大画幅相机拍摄她的孩子杰茜·曼恩。阳光洒满的窗户下,她采取直接俯视的角度拍摄杰茜。

  莎莉·曼恩平日里最喜欢的动作——靠在窗边遥望远方。身边是她的大画幅相机。

  莎莉·曼恩在自己的工作室亲手制作每一张作品。对她来说,暗房是又一个充满创造的地方。

  (编辑:刘颖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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