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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哗变》故事多 忆起朱旭情无价

2018/09/30 09:06:17 来源:北京青年报  
   
因为《哗变》,人艺85班“五虎将”冯远征、吴刚、王刚、高冬平、丁志诚再度聚首,并由此有了这次重量级的“青睐”讲座。10月1日至11日,人艺经典剧作《哗变》再度登台。












  因为《哗变》,人艺85班“五虎将”冯远征、吴刚、王刚、高冬平、丁志诚再度聚首,并由此有了这次重量级的“青睐”讲座。10月1日至11日,人艺经典剧作《哗变》再度登台。9月29日,“五虎将”抽出了宝贵的时间,做客北京青年报的“青睐”讲座,聊《哗变》,聊情义,聊传承。


  本次“青睐”讲座由副刊版组和文化版组联手举办,《哗变》的话剧票一票难求,150张讲座票同样是“秒空”。下午5点开始的讲座,有人不到3点即来到实验剧场,距离入场时间尚早,但排队的长龙却早已甩出去很远。


  不久前,人艺老艺术家朱旭去世后,他在《哗变》中的7分半独白被刷屏,这出戏的表演魅力与难度也尽显无遗。而能够同台表演《哗变》,对“五虎将”来说不但是对他们表演的挑战,更是30多年情义的见证。也因此,五人在现场彼此调侃时欢声笑语,而提起朱旭老师,提起演《哗变》的幕后故事,又让观众听后眼眶湿润,给大家生动地上了一场“情义无价 戏比天大”的大师班。


  《哗变》有多厉害? 吴刚不敢接别的戏  王刚出现斑秃   所有人演出前一小时找不到影儿


  1944年,二战尚未结束,在战舰凯恩号上,爆发了震惊美国海军的“凯恩舰哗变”事件……小说《凯恩号哗变记》描述了军事法庭对凯恩号战舰哗变的审判过程。不久,作家赫尔曼沃克将自己的这部曾获普利策奖的小说改编成话剧《哗变》,上演后在纽约百老汇乃至整个欧美引起轰动。1988年,这部戏被英若诚翻译成中文,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成为中国话剧史上排演外国剧目的一代经典作品。


  《哗变》是以台词语言为基础和主要表现手段的作品,因此要求演员要具备扎实的台词基本功及高超的语言塑造能力。也因此,这部剧被认为是演员实力的“试金石”。


  2012年8月7日,《哗变》在时隔24年后再次被搬上舞台,人艺学员85班“五虎将”冯远征、吴刚、王刚、高冬平、丁志诚在毕业27年后,同台演出了这部不朽经典。2016年“五虎将”二度合作,今年他们五人为《哗变》第三次重聚。


  吴刚从1988年版的《哗变》就参与其中,但是至今,他说自己对这部剧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要接了《哗变》,其他的活都不敢干不敢接了,所以现在别的戏全都停止了。为什么?因为我心里发虚。”


  吴刚对剧里的每个角色几乎都如数家珍,每个角色他都喜欢,“但是最喜欢的还是现在演的辩护律师,这个人物只要是一上台,他是不会下来的。远征、志诚、冬平他们哥仨儿还得下来歇会儿,我跟王刚我们俩只要是台上一站,真的下不来,一直到最后,就等观众鼓掌了。”玩笑之后,吴刚坦承,这个角色在台上待的时间长,却也是台词量巨大:“这个戏真的太难了,所以在排戏当中,我们所有演员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刚在剧中扮演的是检察官,说起台词多,王刚说自己2006年最初演的时候因为压力大,都斑秃了:“先别说演,你能把这些词全背下来,在台上说好就不错,那时候出现斑秃了,专门找一个理发师,把头发留长一点把斑秃给盖住。演着演着,慢慢地随着压力的减小,斑秃没了。”


  高冬平从2012年参演《哗变》至今,同样,依旧感到“压力山大”:“我觉得每次的演出、排练都不一样,每一次都不一样,虽然就5分钟的台词,可是没有一个戏像《哗变》这样让人负担那么重,台词非常拗口,不好背,都是专业术语,你稍微一走神,就不知道这词从哪里开始,怎么说,从哪儿接。每天说要演出的时候,压力就特别大,特别紧张。这跟演的生活戏、现代戏不同,那都是生活的台词,比如你问我吃饭了吗,马上就回答有的吃了有的没有吃。这个戏全是你死记硬背的词。我们每次演出的时候,在后台,比如说晚上7点半开演,6点半你在后台就谁都找不着,大家都找地儿重新默读词去了。特别有压力,而且特别紧张。”


  丁志诚是五人中,最后一个加盟《哗变》的,他笑说自己是被灌醉骗来的,但也坦承这戏自己确实是不敢演,也太难演:“跟一般的戏真不一样。可以说是世界舞台剧最难演的剧,我觉得都不能说‘之一’,应该是‘唯一’。因为它是纯靠演员的语言,话剧话剧,‘话’是第一位,所以这个戏就是听话来的,这个就靠哥儿几个的功力。”


  丁志诚笑说,虽然大家现在坐在一起是同学,但其实,冯远征是他们的演员队队长,王刚是副队长,他们是领导,所以他得听领导的话,领导让演,自己就来了,当时还想着戏不多,太容易了,“就几分钟的戏,我就接了,没想到一排,把我排晕了。我说这戏演不了,彩排的时候把词都给忘了,这戏你说多难演,跟演一般的戏真不一样,真是得全身心地投入。”


  说起排练《哗变》时最怕什么,几人异口同声表示“忘词”。冯远征说,这个戏的特点就是你以为台词很熟练了,觉得不会忘词了,但是还会忘。因此这些台词不生活:“台词每句跟每句都非常严谨。有的时候那个词还特别拗口,咱北京话叫绕嘴,嘴、舌头和牙都说酸了,容易出错。我记得上一轮演戏的时候,有一个词我没说好,有一个特别专业的观众给我偷偷发了个私信提醒我。”


  所以到现在,到了排练厅他也要把剧本拿出来,“在我上台之前还要翻一翻,自己倒词,下意识就把这词说出来,你问我在干什么,我就是在倒词。王刚在演出前倒三遍词,他不是光背词,其实他在捋动作线。如果在台上稍微偏一点走神就很麻烦。所以我在台上最怕观众拿手机,当手机举起来的时候,角度照的正好是台上的灯光,晃到我们的眼睛就特别刺眼,正在说词的时候,眼前一晃就很容易会走神。所以为什么我们反复不断地说,希望在观看过程中不要拍照,其实就是怕影响演出。我希望观众以后在看演出的时候真的不要这样,一个是不要影响观众,一个是不要影响演员。《哗变》这个戏的台词,你仔细听,会发现每一句台词真是很漂亮,如果你忙着拍照,我想你一定不会专心听词。”


  病重的朱旭听到排《哗变》,眼睛刷地亮了


  五个人中,吴刚最被大家羡慕,因为1988年版的《哗变》,吴刚就参与了,丁志诚笑说:“那时候他就牛,现在也牛,演了达康书记。”


  而说起“光荣历史”,吴刚也是感慨万分。1988年《哗变》建组时,他说他们年轻演员只能从排练场的窗户或者是在门外看里面的排练,“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资格走进排练场,剧中的创作团队都是剧院非常有实力的大师艺术家。后来任宝贤老师嗓子失声,剧院觉得我有培养前途,于是给我开了个小灶。一个星期,我把格林渥的台词全部背了,背了之后,忽然之间任宝贤老师的嗓子好了。后来修宗迪老师身体不适,他们又说让我来背这词。于是我就把吉佛的词给背了下来,然而后来修宗迪老师身体也康复了。实验话剧院以前演过一出戏叫《挂在墙上的老B》,我就是那老B,我就一直渴望着能上台。直到又有一个演玛瑞克的演员有事,由于我对这戏比较熟,我把词都给背了下来,如愿以偿地上台了。能看到朱旭、任宝贤等剧院老演员们在舞台上的表演,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学习的绝佳机会。”


  吴刚还透露,前段时间他和妻子岳秀清去医院看望朱旭老爷子,“我跟他说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排《哗变》了,老爷子眼睛顿时刷就亮了,当时他说话比较困难,伸出手来向我竖了一个大拇指。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是高兴我们排这戏,二是想说这戏太好太难了。我在剧院演了很多戏,但《哗变》这个戏是我最喜欢的,无论剧院让我演哪个角色,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这个剧本。”


  冯远征:朱旭老师说你千万不要模仿我


  不管《哗变》的主创换了几代人,节目单上永远都会写着“翻译英若诚,复排艺术指导朱旭”。冯远征感慨地说,北京人艺特别有幸能够有英若诚这样一位非常伟大的翻译家:“他不光翻译了《哗变》,还翻译了《上帝的宠儿》等剧目。北京人艺曾经演过的很多英文话剧,都是他翻译过来的,他的伟大之处还在于,他能够把《茶馆》这样的经典话剧翻译成英文。我们在美国华盛顿演出的时候,观众绝大部分是美国人,但在该笑的地方他们还会笑。原因是什么?英老师能够很明白翻译的‘点’。看过《哗变》或者英先生翻译的话剧的观众,不会觉得别扭,不觉得有很多倒装句。”


  冯远征认为《哗变》创作到今天能成为经典,是因为它遵循了这个戏的本质,即大家看到的还是一种美国话剧,但能够用自己听得懂的语言感受到话剧的魅力,同时感受台词的魅力,“我觉得它能够让演员把台词当中的意思说清楚,是非常了不起的创作。北京人艺能够在中国话剧上独树一帜,是因为这些老艺术家,《哗变》的魅力不单单在于它是一个好剧本,还在于它能够吸引很多愿意去尝试这个戏的演员。同时由于这个戏的独特魅力,观众即使坐在观众席里头看和听,他都能够感受到台词的魅力。如果说好的演员能够成就好的剧本,那么好的剧本也能成就好的演员。”


  在《哗变》中,冯远征演的是朱旭老师的角色。他说2006年“五虎将”首次建组演的时候,朱旭老师是艺术顾问,他给大家很多鼓励,而对于冯远征的表演,他也没有要求冯远征以他为参考:“他没有说‘我怎么说的词,我当时怎么讲’,他一再告诉我,当时美国导演赫斯顿对这段词的要求是什么,我当时认为有的台词需要停顿一下,他说导演要求这段要连贯下来,不要去管观众的效果,因为这段词不是需要剧场效果,是要表明这个人的一个状态。”


  在听了朱旭老师的讲解后,冯远征说自己似乎听到了美国导演对这段戏的理解:“我们的这些老艺术家们,包括天野老师这些老艺术家,在传授他们的经验或者让我们接班传承的过程当中,其实一直在要求你应该怎么演,这个角色的要求不是他们对这个角色的要求,而是剧本和导演对角色的要求,传递的是这个精神。所以其实我们今天在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包括我在演绎的时候,我没有去模仿朱旭老师,因为他说‘你千万不要模仿我,我演的可能也有不对的地方’。”


  冯远征表示,他现在演绎这个角色,没有脱离原剧本的要求,又没有完全去模仿朱旭老师,只是把自己的理解演出来:“2006年我的理解是这样的,2018年这一次,我相信我跟之前的理解不完全一样,加上我的生活阅历和我重新对剧本的认知,我相信肯定还是比不上朱旭老师的,但一定比我2006年要好。”


  丁志诚是被“灌晕”了进的组  感谢邹健成全“五虎将”团聚


  对五人来说,聊《哗变》离不开聊他们的情义,冯远征、吴刚和王刚三人从2006年开始演《哗变》,高冬平和丁志诚则是从2012年开始加入。冯远征说高冬平和丁志诚的加入给《哗变》增添了亮色,“我们北京人艺85班,也就是人艺的最后一期学员班男生凑齐,是其中一大亮点。我们一直有个愿望,能够五个人一起演一部戏,原本是期待有一个原创话剧,但《哗变》这部经典戏让我们今天能够坐在一起,圆我们大家在一起的这个梦。在我们演技成熟起来的情况下,能够有一部戏让我们共同演绎,《哗变》给了我们这个平台,尽管我们都是所谓的成熟演员,但是每一次排练,我们都很认真地希望有新的发现。我相信这一轮的演出肯定跟两年前的演出会不同,我们还在路上。”


  高冬平来了后,五人中只差丁志诚,王刚说丁志诚为了《哗变》放弃了一个电视剧很感动,丁志诚却“不领情”,笑说实际上自己是因为“灌晕”后被迫进的组。说起这段故事,王刚透露说:“《哗变》是大家想演但是又怕演的一部戏,作为一名演员,能接到这样一个角色非常过瘾。但是从排练到演出,你每根筋都必须得绷得紧紧的。在排练的时候,志诚就打退堂鼓了要求不演。我们在上海巡演时,散了戏之后一块吃夜宵,大家灌了丁志诚几杯酒,晕乎乎地他就答应了。第二天醒了以后,他又说那是喝完酒以后说的,不算账。大伙儿一直劝才给劝来的。”


  说及此,丁志诚说自己特别感谢邹健,因为他的这个角色原本是邹健饰演:“我平白无故要演觉得不是太合适,但是我们邹健兄弟特别大气,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说,能成全我们‘五虎’在这台上,要感谢邹健。在排戏的时候,他也帮助了我非常多。”


  丁志诚演《哗变》没有看到母亲最后一眼


  从2012年至今,丁志诚演了六场《哗变》:第一轮两场,第二轮四场,这次他要演五场。一直开玩笑的丁志诚说到这里情绪低落了下来,“我排《哗变》,说句实话,真是不想演,我对这个戏有些伤感。”


  原来,上一次演《哗变》时,丁志诚母亲住院了,“因为这个戏一演起来,白天什么都不敢看、不敢干,我也没去看我们家老太太,演到倒数第二场的时候,吴刚跟他媳妇小岳上医院去看了我们家老太太。回来他说,他和老太太说完他是吴刚的时候,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因为演《哗变》,丁志诚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眼,所以这个戏也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痛点,“我就因为这个戏,没看我们家老太太最后一眼,但是我也有幸,吴刚代我去看我们家老太太了,《哗变》是我在北京人艺演戏要记忆一辈子的一部戏。”文/本报记者  郭佳  张嘉  录音整理/杨晓雯  摄影/记者  王晓溪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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