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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时空自由的范本

2018/05/08 09:04:00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迟刚
北京隆福剧场坐落在东四路口西北方向,凌乱的建筑围挡之中端坐着这座年代久远的影剧院。本来平常的老旧影剧院因为爱丁堡前沿剧展,进入了戏剧观众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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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纯真剧团《安提戈涅》


  北京隆福剧场坐落在东四路口西北方向,凌乱的建筑围挡之中端坐着这座年代久远的影剧院。本来平常的老旧影剧院因为爱丁堡前沿剧展,进入了戏剧观众的视野。


  爱丁堡前沿剧展所选剧目似乎更“戏剧”,内容更关乎人性和灵魂,形式更真诚与聪明。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2014年巴西阿默克剧团的《喀布尔安魂曲》和今年法国纯真剧团的《安提戈涅》。它们都有重大的人性主题,而这些主题又都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潜伏着。他们都有真诚的形式,却在舞台时空的设置和第四堵墙的打破上有聪明的安排。


  戏剧理念的不断更新使舞台时空出现了更多的可能性,一种是由简入繁,一种是返璞归真。中国话剧舞台主流正处在第一种状态,大量增加舞台上的装置,这是舞台技术进步的表现,却极大地限制了戏剧时空的表现力。而返璞归真是需要由繁入简的过程,不经历繁的简就仅仅是简,而不是真。


  这版《安提戈涅》形式上的高级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极简的舞台,其二是多维角色的呈现,其三是表演的真诚。


  《安提戈涅》的舞台上每一个装置都有深刻的意义,同时各元素之间又彼此关联呼应,包括舞台正中圆形的沙土场、上场门酒吧桌椅、下场门演职员区和舞台天幕上的字幕机。圆形沙土场是核心表演区,故事发生在其中,其实是缩小的舞台。这样的设置是把“后台”呈现给了观众,这个“后台”既包含区域层面,也包括戏剧内容层面。中国戏曲讲究跳进跳出,是演员与角色之间的融通。这台戏就是通过圆形的沙土场边缘完成了跳进跳出,但不只是演员与角色,还包括心理活动与外在表现、公理民心与赫赫王权等等。从意象上说,这个圆形的沙土场可以解读成一个角斗场,是正义与邪恶的角斗、王权与公理的角斗、观念与真理的角斗。表演中,无论是安提戈涅还是新国王都有很多在沙土场边缘上的站位,抑或可以理解为他们内心的角斗。


  开幕的红衣歌女是这台戏中最为出色的安排,“她”的出场作用是设置悬念,并通过男扮女装的特定手段来表达“反抗”的主题。


  暗场后舞台追光大幕缝里出来了一位红衣歌女,稳定了眼神就能看出是男扮女装。所以,我们可能会武断地认为这是一个低劣的开场,而当演出深入却发现这个人是贯穿演出的线索,是戏剧呈现的灵魂,是这一版的特色所在。这位红衣歌女主要有两个身份——主持人和演员。主持人的身份定位似乎有些牵强,但我分明就感受到了舞台上是在做一场特殊的访谈节目,红衣歌女会请上演员、会暂停演出、会调动观众、会提示音响等等。而无论是主持人还是后来饰演先知,他都是演员,都是在整个舞台呈现中充当角色。他还有三种姿态,冷眼旁观的、悲悯怜惜的、愤怒诅咒的。这和他的身份有关系,冷眼旁观是作为主持人的需要,而且能够安排这样一种姿态出现是戏剧的高级手段。若悲不必哭天抢地,若喜也不必手舞足蹈。以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来呈现悲剧性往往显得更加深沉,同时这种姿态本身也具备并加深了悲剧性因素。但如何来呈现冷眼旁观是需要手段的,这种姿态一般不应该是剧中人所有,而主持人身份恰恰是比较妥帖的手段。悲悯怜惜似乎是脱离演员和主持人身份的,是人之为人的姿态,其实也是代观众身份的姿态。愤怒诅咒是角色姿态,是先知这个角色赋予的。


  歌女还承担了开场时设置悬念、进行中调度各方、后半场饰演先知、全场旁观议论的功能。调度各方似乎是导演和舞台监督的事情,但红衣歌女在台上所呈现的其实就是一个出场的舞台监督和现场导演,这也是前边所提“后台”的范畴。他调度演员,谁上场、谁下场、哪儿暂停等等,甚至还和演员讨价还价。一般晚会等综艺节目的现场导演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带着观众鼓掌喝彩,我们可以理解成调动观众,红衣歌女也具备这样的功能。一方面是在独白时和观众交流,另一方面是连接圆形沙土场和观众席,使观众参与到剧情中。当沙土场里的角色要向臣民们发言的时候,红衣歌女会点亮观众席的一束白光,此时观众就成了臣民。这种依靠意象完成时空对接的手段简洁明了。


  就像我们读书做批注,红衣歌女就坐在沙土场旁边,随着剧情发展会有一些简短的评述,甚至会有那种“嘟囔”状态的议论,这种议论往往是剧情的点睛之笔,也是导演表达思想的有效途径。因为红衣歌女所在的空间位置特殊,角色位置特殊,当他发声时就格外吸引观众的注意。于是,剧目主旨传达就事半功倍。这四种功能并行不悖,并且在实现功能时会脱离身份和姿态呈现出一种戏谑,若悲剧无有笑声相衬,似乎也不算和谐。这种戏谑体现在设置悬念时男扮女装、调度各方时调戏音响师等等。红衣歌女的自我情绪定位也是戏谑的,我们看到的舞台呈现似乎像是《明朝那些事儿》,以戏谑的笔法来写沉重宏大的主题内容,这往往使沉重与宏大的程度加深。


  在我看过的话剧中,印象深刻的基本都是以大段台词为主要表现手段的作品,无论是独白还是对白。比如彼得·布鲁克的《惊奇的山谷》、陆帕的《伐木》等等,而我们回望中国话剧何尝不是如此?比如《茶馆》。真诚地说台词,就好像与观众说话,以略夸张于日常状态只是为了让十排以后的观众感受到舞台。表演痕迹重会使观众散神,就好像现在流行语中的“戏精”。


  真诚还体现在演员的修养上,对于表演的理解与人物的理解,甚至是对于所表现主题的看法和态度。若只是考虑表情如何、动作安排、语气口吻等等,那就是上面所说的“演”。这台戏的红衣歌女有思想,所以“他”的表现是真诚的,是和观众讨论安提戈涅这个人物,讨论命运安排下的无奈。


  法国纯真剧团的这版《安提戈涅》可以作为舞台时空手段的范本,宏大主题加上精致手段,成就了这部深沉、厚重又灵动、熨帖的舞台呈现。


  供图/爱丁堡前沿剧展


  (编辑: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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