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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给失败者看的书

2017/03/17 09:05:12 来源:欧南  
德国作家威廉·格纳齐诺的小说《一把雨伞给这天用》,说的是一个找不到生活认同的中年男子的故事,他既非加缪笔下灵魂完全被抽空的局外人,也不是卡夫卡笔下异化的大甲虫,他是个现代都市生活的诘问者,既不极端,也不想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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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雨伞给这天用》 作者:(德)威廉·格纳齐诺 译者:刘兴华 上海人民出版社


  德国作家威廉·格纳齐诺的小说《一把雨伞给这天用》,说的是一个找不到生活认同的中年男子的故事,他既非加缪笔下灵魂完全被抽空的局外人,也不是卡夫卡笔下异化的大甲虫,他是个现代都市生活的诘问者,既不极端,也不想介入。他抗拒荒谬,拒绝为生活打拼。他的身份只是一个鞋子测试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高级半成品鞋子,在街上闲逛,为厂商推销并写下测试心得。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并不需要专业技能,什么人都可以干,而这个中年男子却受过高等教育。他的不思进取,让和他相聚多年的女友也离开了他。


  这本小说让我想起十多年前看的比利时作家让-菲利普·图森的小说《浴室》,它描写了一个年轻的历史学家,除了整天泡在浴缸里胡思乱想之外,无所事事,过着鸡零狗碎的生活。而这种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求上进,其实隐含着现代人深刻的精神危机。生活的沉重、人情的冷漠、存在的压抑,都迫使人们渴望逃避胜于主动的介入生活。久而久之,不但使人丧失了生活的热情,就连话都懒得说,正如小说中主人公说的:“事实上,我越来越不想说话,这让我有点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这么多沉默的时刻是否还算正常。”这种冷漠像瘟疫一样的让人精神萎靡不振。即使主人公在做爱时,也像机械人一样的被动,心不在焉。


  在小说的基调上,格纳齐诺和图森颇有相似之处,写的都是现代人的孤独,环境的荒谬,这是欧洲现代比较典型的小说风格。作家们已经厌倦了传统啰唆宏大的叙事风格,而将视角关注于生活中平凡的琐事,去挖掘现代人生存的状态。这类小说大多平铺直叙,结构简单,不追求多重线索和繁琐的小说技巧,其中却常常有插科打诨式的黑色幽默,让读者不禁会心一笑——我们的日常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梦(理)想的同时,常常是一地鸡毛般的庸俗乏味!


  《一把雨伞给这天用》,是一本给失败者看的书,这里没有所谓的成功,没有鸡汤式的励志,每个人都是无人关注的小人物,只有失意和沮丧,书中透着对不幸人生的关怀,对荒谬轻微的嘲讽。


  主人公包括周围的朋友、熟人曾经都是生活的追求者,但最终都是不幸的失意者,过着得过且过的苟且的生活。苏珊娜梦想是当演员,但生活最终让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了一名接待员。她并不满意这份工作,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希莫斯巴赫曾经雄心勃勃地去巴黎想当一名摄影师,但在摄影师多如牛毛的巴黎,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卖掉。落魄潦倒时,他求主人公帮他介绍到《通报》去拍照。结果,忙没有帮上,主人公却被主编邀请撰稿,但他们只需要轻薄的稿子……


  我今天已没有任何幻想了。


  你是认真的吗?


  没错。我的幻想不知在什么时候灭绝了。


  幻想灭绝的同时,就是荒谬产生的开始。而缺乏归宿感的人是没有追求的人。鄙视财富,得过且过,既是对麻木不仁的抗议,也是自我放逐,甚至是自虐。主人公无法理解人们怎么可以认同、接纳满是煤灰飞扬的生活环境。但无人关心不合理的现实,再多的追问也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空想。


  生命只不过是个长长的雨天,而身体是一把给这天用的雨伞。虽然主人公抗拒荒谬,但最终不得不为了生计而屈服,已经失业的主人公:“隔天中午,我把那篇轻薄的文章交给梅瑟史密特……”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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