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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 陪你变老很浪漫 你不再笑很残酷

2017/04/13 10:49:32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宝拉
   
琼瑶最近写了两封信,第一封与平鑫涛有关,第二封也与平鑫涛有关,而两封信最大的命题其实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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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瑶最近写了两封信,第一封与平鑫涛有关,第二封也与平鑫涛有关,而两封信最大的命题其实是生死。


  浪漫的爱情与生老病死的天命之间,将是谁斩杀谁呢?仿佛永远在初恋状态的琼瑶,将如何抵挡这份残酷?


  年轻时,觉得爱情是命,盛放于文字中。老了才知道,死生是命,爱情是偷得的幸福,文字是慰藉。


  读了琼瑶的小说,看了琼瑶的影视剧,再体会如今琼瑶的艰难现状,才会更清楚地看到世间的真相,活着并非是爱情楼阁里的笑与泪,而是在生死徘徊时有人相伴的恩宠与勇气。


  生活是为了爱,写作同样是为了爱


  今年5月9日将是79岁的琼瑶和90岁的丈夫平鑫涛结婚38周年纪念日,可是平鑫涛已住院400多天,认不出最爱的她,也认不出所有人,已经不会笑了,这让琼瑶心痛。


  这400天多中,屡屡去医院探视病人的琼瑶百感交集,先是在3月发表了《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希望借公开此信告知后辈,若之后遇到生死关头,希望亲人能够放手,强调自己不动大手术、不插管等,让自己尊严地死去;4月5日是平鑫涛住院400天,琼瑶含泪写下3000字长文,痛苦于相识半个多世纪的爱人已经不认识她。


  琼瑶感时伤怀的性格伴随其一生。4岁与家人逃难途中,两个弟弟与他们失散,绝望的父母想带着她跳河一了百了,结果落入河中的她大哭,让父母心软又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幸运的是他们居然遇到了失散的弟弟,这让琼瑶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加上受到的古诗词熏陶,琼瑶活在自己浪漫的爱的世界中。爱情是琼瑶小说永恒且唯一的主题。琼瑶生活是为了爱,写作同样是为了爱,正如《我是一片云》中的段婉露所说:“他是强盗,我爱他,他是土匪,我爱他,他是杀人犯,我也爱他,没有他我就不要活了!”


  琼瑶小说中很多都有她生活的影子。第一个长篇《窗外》,故事原型就是18岁的她爱上了43岁的老师,那时的她就和小说里的女主角江雁容一样,消瘦,苍白,食欲不振,精神恍惚,同学给她起了个“林黛玉”的雅号。这段师生恋因为母亲的坚决反对而最终结束,万念俱灰的琼瑶之后三次高考都未考上大学,迫切希望离开家的她唯一的出路就是结婚,于是她1959年和台大才子马森庆仓促结婚,马森庆文笔很好,是个穷书生,最值钱的就是一件毛衣,那时,为了挣钱两人天天研究怎么写稿,结婚4年,《窗外》皇冠出版社出版,琼瑶一炮而红,这却也造成了夫妻矛盾。因为男人的自尊,让丈夫很难接受妻子的事业开始如日中天,而自己却是作品难以发表,就这样,对经营家庭都没有经验的两个人矛盾不断,1964年春,琼瑶和马森庆分居。随后,她带着孩子从高雄回到台北,租住在皇冠杂志社斜对面的房子里。当时,琼瑶正在写《几度夕阳红》。


  1963年认识皇冠出版社创办人平鑫涛时,琼瑶已嫁给马森庆,长她11岁的平鑫涛更是已婚,妻子是他事业上的贵人,家里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琼瑶与平鑫涛第一次见面时在火车站,平鑫涛一下子就认出了琼瑶,琼瑶问他怎么在人群中认出她来,平鑫涛说:


  “你问我怎么认出了你?我是从《窗外》里认出你的啊!当然,我认识你也是从《六个梦》和《烟雨蒙蒙》这些小说里!怎么,从一个作者的作品里会找到她的影子,从而又认出作者的本人,这不是一个编辑必备的本事吗?其实在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在猜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当我来车站接你时,忽然看见一位身材瘦小玲珑,穿黑色衣裤的女子,我眼前一亮,第六感觉明白无误地告诉我:这个人就是琼瑶了!我没认错,果然是你。”


  虽然只经历了三段爱情,但每一段都让琼瑶爱得死去活来,用琼瑶自己的话说:“我这一生已经把人家几辈子都过过了,我的生活、爱情及婚姻上遭遇这么多,我才有这么多可写。有人用写日记发泄,我却发泄在写作上。”


  爱情长跑后,婚姻生活花多画多话多


  琼瑶与平鑫涛经历了漫长的爱情长跑才在1979年修成正果,仅平鑫涛与妻子的离婚大战就打了8年。不喜欢琼瑶作品的人经常嘲笑她文章中的大串排比句,感觉好夸张好肉麻,琼瑶也会自嘲她的“琼瑶体”,可是她也表示自己这个人就是很夸张,在别人眼里很平常的事,都会引得她哭或笑。也正因为琼瑶感情上异于常人的敏感度,才会创作出60多部影响了无数人的言情小说。


  除了在事业上扶植琼瑶,平鑫涛生活中简直像琼瑶小说那样呵护着她,“琼男郎”马景涛曾经讲过一个故事,琼瑶拿纸卷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纸条,对平鑫涛说:“亲爱的,这是一封我写给你的长信,你慢慢打开,我有话和你说。”平鑫涛慢慢打开,长长的纸条最后只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琼瑶曾经说他们夫妻俩生活里有三多:花多、画多、话多。平鑫涛喜欢给琼瑶送花,琼瑶每次过生日,一定会收到平鑫涛特别挑选的鲜花,他送的不是21朵、99朵,而是好几百朵,怒放的红玫瑰挤满了整个屋子,琼瑶认为,浪漫是人生很重要的事,生活的情趣要靠浪漫维持,而且不专属年轻人。平鑫涛八十几岁时,每次从荣总针灸回家,路过一间花店,都会买盆小花,放她窗台上。


  不要以为琼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只有接受没有付出,2002年9月下旬,平鑫涛患了一场小病,因为庸医误诊,小病变大病,几乎毁容。在他病得水深火热,痛不欲生的日子里,琼瑶衣不解带,全心全力地照护他。卧病半个月,平鑫涛体重减了四公斤,而琼瑶却锐减六公斤,还诙谐幽默地说:“这不是意外的收获吗?”


  丈夫已不认识自己,心理几乎崩溃


  可是今年,平鑫涛90岁了,他再也无法浪漫,现在他已经无法对琼瑶笑,甚至已经认不出琼瑶,这种心痛让琼瑶的心理承受能力到了崩溃的边缘,4月5日含泪写下了这些文字:


  鑫涛,你知道吗?经过你这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生病,经过将近十年我当“特别护士”的日子,经过无数次我们讨论“生死”问题,再经过你最近三年每况愈下的身体,我早已从“被保护者”的地位,转成“保护者”的地位。不知道为什么?生病不能对外人讲,我需要医生以外的支持啊!国外有各种心理辅导,辅导家属如何面对疑难杂症,如何抚平自己的疲累和伤痛……我没有人能帮忙啊!三年来,我崩溃过,痛哭过,最后只能擦干眼泪,对自己说一句:“加油!只有你有力量支持他,只有你可以让他减少痛苦,你不能倒下!用正能量来对付所有的负能量吧!”于是,我把眼泪留给自己,把笑容送到你的眼前。回忆起来,我几乎做到了“一见你就笑!”


  我这么努力,一见你就笑!直到现在也一样。可是,你连一个笑容都不再给我了!超过半世纪的爱,我们彼此付出,彼此守护,你说过:


  “有多少夫妇能够像我们一样分享50年前的经典电影?


  有多少夫妇能够像我们那样,每天有讲不完的话题?


  我们实在太幸福了,生活里有小小的不如意,正是一种点缀?


  当我们在一起,谁能剥夺我们的幸福和快乐?”


  当我们在一起,谁能剥夺我们的幸福和快乐?我握着你的手,我们还在一起,为什么我只感到心在滴血,却感觉不到一点幸福呢?是我们以前太挥霍,把幸福都用完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恨着目前这个我?这个依然爱着你的我?这个学不会放手的我?这个把你变成这样的我?


  400天以来,琼瑶每隔一天去一趟医院探望平鑫涛。她也提及平鑫涛与前妻的3位子女非常优秀和孝顺,“他们很爱爸爸, 但爱的方式是子女对父母的爱,跟伴侣的爱不一样,我是24小时跟他在一起,可是儿女的感觉不会像我那么强烈,不会像我了解那么深入,如果我告诉他们,你爸爸怎样怎样,他们会不相信,一脸‘阿姨写小说就是会夸大’的表情”。


  跟所有感情深厚的夫妻一样,琼瑶和平鑫涛不免讨论过“谁先走较好”,琼瑶觉得以自私角度,她先走较好,她是无神论者,走了就没了,“现在看着他生命每天一滴滴被抽走,对我是酷刑”,也直言平鑫涛“不会好了”,可以感受到她对老公的心疼与心酸。


  痛苦之中体悟“笑”


  也正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看护平鑫涛 ,让琼瑶在上个月发出公开信书《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希望借公开此信告知后辈,若之后遇到生死关头,希望亲人能够放手,强调自己不动大手术、不插管等;近来更因老公平鑫涛住院,让琼瑶对生死更有新体悟,强调台湾既然不能安乐死,但求能尊严死去。


  而就算是现在饱受痛苦,琼瑶仍然改变不了她的“少女心”,而这份敏感带给她的,自然也是异于常人的痛。


  一天在医院她看见一位年轻看护对一位老太太怒吼后独自跑开,只留下老太太茫然地站着,瘦弱的身子像一片挂在树梢摇摇欲坠的叶子,满脸无助和委屈。琼瑶说自己“琼瑶病”顿时发作了,往前一步,用双臂拥抱住老太太,在她耳边说:“没事没事!不要难过,你还年轻,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和她生气,生气对身体最不好了!”过了两天,琼瑶再去医院,发现这位老太太居然病愈出院了!老太太对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呆住了!原来她会笑,原来我那个拥抱是有意义的!


  那一整天,老太太的笑容随时闪现。以前,我总认为世间最美丽的笑,是婴儿的笑,现在才明白,婴儿生来会笑,老人却在逐渐失去笑的本能,他们的生活里只有痛苦,没有‘笑’这个东西了,尤其是插着管的卧床老人!我看着鑫涛,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我上去抚平他的眉头,对他说:‘有个老太太出院了,她会对我笑,你,也对我笑一下好吗?我已经一年多没有看过你的笑容了!’他茫然地看了我一会儿,我开始读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秒钟,他的眼珠转开,然后闭上不理我了。我心上那个洞,又开始流血,即使我拥有老太太那个美丽的微笑,也无法取代我渴求的,鑫涛的微笑!


  当你活在一个没有笑容的世界里,你才知道笑容的珍贵!以前,多少笑容都是‘平常’,多少笑容都是‘当然’,多少笑容被我‘忽视’,多少笑容被我‘漏掉’!多少笑容,我甚至视而不见。现在,渴求一个笑容,却难如登天!我呆呆地看着他,一任我的心流血。鑫涛,我不知道你会躺多久,只知道你再也不会跟我说话,对我微笑了!我握住你已经变形的手,你会痛吗?你会痛吗?如果你不痛,我能不能告诉你,我每天都会笑,但是,我每天都在痛呢?”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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