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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图书馆:“文化之津”有新诗

2017/05/02 09:28:53 来源:文汇报  作者: 郑蔚
   
在边地,我把每一个字挂在太阳下烘烤 希望写出一首温暖明亮的诗 让它们在下雨天给我温暖 使我的内心不至于被雨水淋湿 让它们在夜色中给我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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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89年风雨历程的和顺图书馆。(除署名外,均本报记者郑蔚摄)


  “在边地,我把每一个字挂在太阳下烘烤/希望写出一首温暖明亮的诗/让它们在下雨天给我温暖/使我的内心不至于被雨水淋湿/让它们在夜色中给我光亮……”


  4月23日下午,云南腾冲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和顺镇旁的来凤山洗得青翠欲滴。和顺镇文昌宫里,三位小伙子正深情地朗诵他们自己原创的诗作 《边地有诗》。这是和顺图书馆纪念“世界读书日”活动中的一项。


  “边地”,这里指的就是腾冲。腾冲,古称“腾越”,素有“极边第一城”的美称。所谓“极边”,就是“边境之极”的意思,腾冲与缅甸接壤的边界长达148.075公里,从腾冲到缅甸克钦邦的首府密支那只有200公里,而到本省的省会昆明却有645公里之远,据说腾冲距首都北京更有3400多公里之遥。说腾冲为“极边之地”,绝不为过。


  让记者感动的,正是在这“极边之地”,不仅有着“中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和顺图书馆,还有着许许多多人认真地做着“和吃饭、挣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他们有的是二三十岁的文艺青年,组成了“腾冲文艺风向”书友会和诗友会;他们有的是四五十岁的壮年,一心想着在数字时代如何守护好、发展好和顺图书馆;他们还有的是七八十岁的白发翁妪,或常常走过火山石铺就的小巷,来到和顺图书馆读报,或打开绮罗图书馆的大门,为孩子们借书还书。


  着名爱国人士李根源曾为和顺图书馆题词:“文化麴糵(音:qūniè)”。在腾冲,所有的图书馆都是“文化麴糵”。


  海船马背驮来“和顺文化”


  彩云之南,除汉族以外,还生活着彝族、哈尼族、白族、傣族等25个少数民族。腾冲市外宣办孙桂育告诉记者,在腾冲,世居民族是汉族、傣族、佤族、傈僳族、回族、阿昌族和白族。其他一些少数民族,是在后来的商业和文化活动中陆续进入腾冲的。


  和顺镇的文昌宫坐落在这个明朝古镇的中轴线上,可见和顺人对文化看重的历史十分久远。“文昌宫”,这名称分明源自内地的汉文化,在陕西、山西、河南、湖北、江苏、浙江……几乎各地都有文昌宫、文昌阁。和顺图书馆长寸宇告诉记者:“我们腾冲是汉文化的一块‘飞地’。虽是边陲之地的乡村社会,但儒家文化‘耕读传家’的底蕴十分深厚。”


  记者走过双虹桥,仰面看见和顺图书馆就坐落在入镇之路的斜坡上,牌楼、拱门、馆舍层层向上,层次颇为分明。沿着火山石铺成的台阶,来到牌楼式的大门下,拱门头上是当地清末举人张砺1928年题写的蓝底白字的匾额“和顺图书馆”。步入大门,虔敬地拾级而上,是一座西式的3孔平顶拱形大门,门额上悬挂着白底黑字的“和顺图书馆”匾额,为胡适先生亲笔所题,其上还有中华大学校长李石增的题书“文化之津”。拱门后是一座小花园,图书馆的主楼是一栋两层五开间的砖木结构小楼,两层东西各有一间带飞檐的六角亭。中门及主楼的匾额上,有廖承志、周谷城、钱伟长、顾龙廷、郭绍虞等名人的题词。


  一座“极边之地”的乡村图书馆,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名人关注? 明洪武年间,为戍守边关,十万将士从四川、江浙、湖广等地进军腾冲。随军的还有众多军属家眷,一起翻山越岭来到腾冲屯垦戍边。家园故土的田地他们带不走,能带到这遥远边陲的唯有耕作技艺和诗书礼仪。愈是远离中原,耕读文化的传统反而被他们愈加看重,视为祖宗之法、修身齐家之宝。


  和顺镇在2005年被评为“魅力中国·十大名镇”之首时,推荐词是这么说的:“和顺镇放牛的老人经常清晨上了山,把牛放在山上吃草,自己却到图书馆看书。”


  这也许略有夸张,但绝不是无中生有。记者在阅览室里看到,几位老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报。他们中既有当地退休老师,也有祖祖辈辈的农民。年已76岁的张生龙老先生一笔一划地摘录报纸,他告诉记者,自己虽是农民,高中只读了一年,但从小喜欢看书,现在每周要到图书馆来两三次,《牛虻》、《战争风云》等书都是在这里借阅的。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明末清初的两百年间,仅在和顺一地,就出了8个举人、3个拨贡、403个秀才;从清末到民初,又有12人留学日本;20世纪以来,留学海外的有四五十人之多,还出了哲学家艾思奇、教育家寸树声。


  图书馆副馆长尹以耀介绍和顺时,最打动记者的一句话是:“我们和顺镇上很多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都识字的。”由此可见,即使清代,腾冲也绝非“蛮荒之地”。腾冲人走出国门去缅甸闯荡有数百年的历史,当地人称之为“走夷方”。在缅甸艰辛创业的腾冲侨民,又为故乡带回了外面的新世界,令腾冲成为当时有文化影响力的侨乡。1898年“戊戌变法”后,乡人寸馥清留学日本并参加了同盟会,将新思想带到和顺镇,乡里的读书人成立了第一个民间读书团体“咸新社”,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启智化愚,大家都来崇尚新思想、新科学。乡中教育泰斗李景山书写的“咸新社”匾额,至今仍保存在图书馆中。


  新思想的激荡,让腾冲站到了时代的潮头。1911年10月27日的“腾越起义”,就是在腾冲爆发,打响了云南辛亥革命的第一枪。3天后,蔡锷、唐继尧等在昆明举行“重九起义”。


  在和顺图书馆主楼的一楼正屋,记者见到了一副对联:“书自云边通契阔,报来海外起群黎。”图书馆员寸云广告诉记者,这是一副“藏头联”。原来,1924年,和顺的年轻人创办了一个“阅书报社”。当时,书报的主要出版发行地是上海和北京。仅仅从昆明到腾冲,如果走陆路由马帮驮运,要走二十多天;而从缅甸仰光到密支那只需2天,再从密支那到腾冲,马帮翻山越岭也只需六至七天。因此,当时从北京、上海等地订阅书报,先走水路运到缅甸仰光,再从密支那由马帮走古老的西南丝道运到腾冲。虽筚路蓝缕,但时间却大大缩短,从上海到腾冲的报纸能比到昆明早一星期左右。因此,人称“马背上驮来和顺文化”。


  1928年,在旅缅和顺华侨组成的“旅缅和顺崇新会”资助推动下,“阅书报社”扩建为和顺图书馆。第一任馆长是教育家李启慈先生。


  几代人生死相守


  “当时,和顺图书馆订了上海的《文汇报》《大公报》和《申报》,还有缅甸的报纸《仰光日报》《觉民日报》等,”尹以耀说,“和顺图书馆还向上海商务印书馆订购了《万有文库》和《小学生文库》,都是先海运到仰光,再从缅甸的密支那等地由马帮驮运到腾冲的。”


  上海出版业与和顺图书馆,还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


  和顺图书馆成立虽有侨民捐助,但更多的还是靠乡民“众筹”,当时乡民都以捐书为荣。“能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捐给图书馆,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当时有5个在缅甸打工的和顺年轻人,看到一个富商家里有很多精装书,但富商从来不读书,这5个小伙子深为这些精装书可惜,于是偷偷取出一部分运回家乡,在书籍的扉页上署名‘伍道殊’(谐音:吾盗书)送到图书馆。”尹以耀笑着说,“我在整理图书时,还曾看到过这几本签名‘伍道殊’的书。”


  和顺图书馆还曾是当地最早的“新闻传播机构”。当时尹大典捐献了一台收音机,图书馆的李秋农等人,就和尹大典一起每天晚上将收听到的新闻记录下来,每三天油印一期《和顺图书馆无线电三日刊》,印好后分赠县城的机关和近邻的学校和商店,不收分文。1937年“七七事变”后,民众系念国家存亡,对国家大事更为关注,三日刊改为日刊,还在街上张贴,日发行量最高达400份。


  1942年5月,腾冲沦陷前夕,人心惶惶,情况危急。“寸树声校长带领馆员将珍贵的书籍装箱,由益群中学的学生抬到石头山的魁阁藏了起来,保住了和顺图书馆的精华。”尹以耀告诉记者。


  1944年7月,中国远征军滇西大反攻时,盟军轰炸机曾将盘踞在腾冲老县城中负隅顽抗的日寇炸得鬼哭狼嚎。为何与腾冲仅一山之隔的和顺图书馆,幸免于战火?


  “当时,占领和顺的日军有二百多人,在中国远征军对日军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日军曾想将整个和顺镇付之一炬。他们将几十个汽油桶推到古镇的最高处,因为和顺镇是依山而建,如果点燃的汽油桶从镇子的最高处滚下来,全镇必陷火海。有和顺人连忙翻山越岭,向驻扎在芭蕉关的中国远征军报信。驻军营长骆鹏急令向和顺镇的日军发炮。三声炮响,日军以为远征军杀到,顾不上焚镇,立马逃进腾冲古城。终让有600年历史的和顺镇逃过一劫,和顺图书馆也幸免于难。”尹以耀说。


  1944年7月26日,远征军攻克来凤山。两天后,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部进驻和顺图书馆,总司令霍揆彰坐镇图书馆,指挥攻克腾冲城。9月14日,腾冲终于光复,成为中国军队从日寇盘踞下夺回的第一座县城。


  “‘文革’中,和顺图书馆又经历了什么?”记者问。


  “从上个世纪40年代起,为和顺图书馆忠诚服务了五十多年的老馆员刘玉璞,为守护图书馆做出了特殊的贡献。从1966年初‘破四旧’开始,他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请来工匠用石灰掩盖了名人李石曾的题额‘文化之津’,再把大门上张砺、二门上胡适的匾额统统取下,连同重要的典籍一起藏好。还在墙上刷上‘兴无灭资’等标语,对外宣称已经把所有的匾额‘破四旧’破掉了。”


  尹以耀的讲述,让记者松了一口气。“和顺图书馆是基本保住了,这些珍贵的匾额才流传到今天,但刘玉璞本人还是遭罪了。你还记得过去老华侨捐赠的那台老式收音机吗?1969年,‘文革’造反派在图书馆里搜出了那台收音机和蒋介石的石膏像,那还了得,硬说刘玉璞有‘特务嫌疑’,要变天,就把他家抄了,墙壁地板都撬烂,还把他妻子绑起来吊在梁上,要她交代罪行。刘玉璞被关押了22个月,‘文革’结束才平反昭雪。”


  和顺图书馆走过了89年,催生它的是大时代的风云激荡;护佑它的是读书人、爱书人的善良、痴情和风骨!


  “文化麴糵”萌新枝


  和顺图书馆长寸宇告诉记者,解放前,和顺图书馆的经费全由华侨捐赠及乡人自筹;1980年,和顺图书馆纳入国家公共图书馆建制,现为三级图书馆。


  和顺图书馆现有藏书10万册,其中古籍近万册,有《九通全书》木刻版(2323卷、996册)、《武英殿聚珍丛书》(2776卷、774册)、《四部丛刊》影印版(11769卷、2896册)、《二十四史》木刻版(3687卷、720册)、《续藏经》影印版(751册)、《道光云南通志》木刻版(80册)等。还有民国文献1.5万余册,有王云五主编的 《万有文库》(1000种、2000册)、《丛书集成》(2000余册)等。近年来,在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又收藏了 《中华再造善本》、《中国文库》等中华文化巨着。


  2002年7月,云南省社科联、省科技厅为和顺图书馆购买了6台电脑,设立了电子阅览室,作为“乡村科普基地”的尝试。“当时,乡村网络尚不发达,智能手机也没有普及,所以电子阅览室深受乡民尤其是中小学生的欢迎。只要学校一放学,这里就挤满了中小学生。”馆员寸云广说。


  但这些年情况有了新变化,他们发现,也许是升学压力大,到图书馆来看书报杂志的中学生少了,前来阅读借书的主要是小学生和乡村老人这两大群体。还有的就是前来腾冲旅游的游客,来和顺图书馆感受一下“中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的文化氛围。只有到腾冲来做调研和写论文的研究生、博士生,才会使用电子阅览室。


  “作为公共图书馆,我们也必须转型升级,”寸宇说,“既然现在大家都有手机,我们就安装了‘电子借阅机’,无论是学生还是游客,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用手机扫描下载图书,下载的流量算我们图书馆的,可以把感兴趣的书带回家读,电子书一样可以提供免费的‘深阅读’。”


  记者一试,果然,从图书馆的“电子借阅机”上扫描下载电子书十分便捷。


  “过去,图书馆主要功能就是借书和阅览,几乎不参加公共文化活动。现在,我们觉得参加和推进公共文化活动,也是我们公共图书馆的使命。近年来,我们主动与腾冲滇西抗战纪念馆、云南师范大学图书馆、昆明少儿图书馆等合作,共同举办‘碧血千秋’‘天地正气、血肉丰碑’等专题讲座及图片展,社会反响非常好。”寸宇说。


  学生没有时间来图书馆,他们就把图书送到中小学去。在益群中学、和顺中心小学等设立和顺图书馆分部,把适合中小学生阅读的书籍送到各个班级的图书角去,为孩子们创造更好的阅读环境。和顺中心小学三 (2) 班的王梓皓告诉记者,他周一到周五不看电视,每天做完作业,晚上6点半到8点半是阅读时间,已经看完了 《上下五千年》《三国演义》 《封神榜》 《鲁滨逊漂流记》 等书。他说:“将来的愿望是做一个历史学家,想知道玛雅文明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和顺图书馆还到周边的学校开展科普培训,到腾冲全市18个乡的中心小学举办以“爱鸟护鸟”为主题的环保科普展览和科普讲座,受到学生的欢迎。


  腾冲四周都是大山,山林里有着布谷鸟、高黎冠、黑冬至、红冬至、杜鹃、啄木鸟、老洋雀等很多鸟类。“大山里的孩子,打鸟、甚至吃鸟,在过去都太平常了,能接受这环保理念吗?”记者想。


  在腾冲清水乡完全小学,记者采访了六 (1) 班的李旺堂,这个长得敦敦实实的孩子,从小喜欢玩弹弓,过去一天里曾用弹弓打下6只鸟。现在看了和顺图书馆来展出的“爱护鸟类,人人有责”科普展板,他认真地说:“鸟类对大自然太重要了,我再也不打鸟了。”


  专家访谈


  让乡村图书馆成为乐民育民富民的平台


  ——对话云南省图书馆馆长王水乔


  文汇报:这次在腾冲采访和顺图书馆后,还采访了绮罗图书馆。我在那里见到了在别的图书馆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幕:阅览室的墙上挂着历任馆长和已故图书馆员的照片,感觉这个乡村图书馆是一代代乡民用生命守护和传承下来的,让我非常震撼。


  王水乔:绮罗图书馆在2015年被评为“全国最美基层图书馆”,所有的馆员年龄从五十多岁到七八十岁,不拿一分钱的报酬,精神可嘉。从和顺图书馆到绮罗图书馆,让我们看到了蕴藏在云南乡间的文化自觉。这种文化自觉是一种让人感奋的力量,我相信这种文化自觉一定会让我们的乡村变得更美。


  文汇报:目前,我们云南乡村图书馆建设的进展如何?


  王水乔:我们云南从2009年以来实施了“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通过为基层配备电脑、摄录像机和投影机等设备,提高基层图书馆的文化服务能力。这是一项中国公共文化发展中心推进的重点文化工程,主要覆盖中西部贫困地区的县级图书馆、乡镇文化站,我们为每个县图书馆配备25台电脑、每个乡镇配备6台电脑,并通过互联网,开发适合当地农民养殖种植需求的特色资源。我们云南还推出了“农民数字教育网络培训学校”建设,要求每个基层图书馆必须


  建设电子阅览室、数字化培训教室和图书在2000册以上的阅览室,目的就是为了“文化乐民”“文化育民”和“文化富民”。


  文汇报:这么说,云南乡村文化建设的意义已不仅仅是“文化建设”,而是以此推动文化的“精准扶贫”?


  王水乔:确实如此。近年来,我们还实施了“边疆万里数字文化长廊建设”。云南全省有8个边境州、25个边境县,通过实施“边疆万里数字文化长廊建设”,在所有的边境口岸、哨所、学校、行政村、自然村都配置了“公共数字化一体机”,并开发了适应老百姓需求的公共政策、法律法规、养殖种植知识等内容,农民只要去文化站下载一个客户端就可以实现手机阅读。中


  国公共文化发展中心还在我们云南建设了“中国文化网络电视”,即在原来“共享工程”基础上,再为乡镇文化站配发一个机顶盒,乡民既可以点播影视戏曲节目,也可以上一堂种植养殖的培训课。据我所知,德宏州陇川县拉影乡和红河州泸西县都进行了很有特色的探索。


  文汇报:您理想中的云南未来的乡村图书馆是怎么样的?


  王水乔:云南省的财力和沿海发达地区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云南省已经出台了构建各级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要求,相信各级政府会逐步加以落实。我的理想中的乡村图书馆,应当既有传统的纸质阅读,又有先进的数字阅读。通过互联网技术和数字阅读,逐步缩短乡村图书馆和城市图书馆的距离,把所有的乡村图书馆打造成文化乐民、文化育民和文化富民的综合性的文化服务平台。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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