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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说到影视,改编是原著命运的一次波动

2017/06/08 14:42:06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 高艳鸽
   
欣赏园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静观,徘徊驻守;一种是动观,移步换景。他认为这种对东方园林艺术欣赏的方式,也同样适用于小说和影视,不同艺术形式之间,可以彼此映照、融合和呼应。

  欣赏园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静观,徘徊驻守;一种是动观,移步换景。他认为这种对东方园林艺术欣赏的方式,也同样适用于小说和影视,不同艺术形式之间,可以彼此映照、融合和呼应。一部好的小说和影视作品,也是作者带领读者或观众去体验一种人生,去经历历史,进入到某一个生活片断中去审美、理解和感知。


  青年作家葛亮的人生,在南京和香港两座城市构建。1978年他出生于南京,在南京生活20年后去了香港,香港大学中文系博士毕业,任教于香港浸会大学。将近30岁时,他开始提笔创作,在《七声》 《戏年》 《绘色》《浣熊》 《朱雀》 《北鸢》等小说中,他讲述了六朝古都南京的过去和现在,也从一个移居者的视角写下了他看到的香港,这些作品使他在海峡两岸暨香港荣获了多个文学奖项。去年10月,他的最新作品、长篇小说《北鸢》获CCTV “2016中国好书”第一名、腾讯年度“华文好书”评委会特别大奖、2016 《亚洲周刊》全球华文十大小说等奖项,出版半年来,销量已达25万册。


  在日前于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举办的名为“双城记:在这里读懂葛亮”的葛亮专场影视版权推介会上,葛亮表示,他从来都说自己是南京作家,而不是香港作家,这不只是因为乡愁,也源于他的生命体验和文化身份认同,“这已经在骨子里了” 。这是一场意欲打破行业壁垒、打通文学作品和影视行业产业链的推介会,葛亮小说中的人物命运、传奇故事、城市气质和历史年代感,为影视改编提供了巨大的可能和空间。当天,作家崔曼莉、导演滕华涛、编剧史航到场。


  “我更关注历史中旁逸斜出的那一部分”


  在《朱雀》中,葛亮讲述了发生在南京这座城市中三代母女的命运,以及从中体现出的生命轮回和宿命感,时间跨度从上世纪20年代到千禧年。他在这部小说里表达了自己的历史观。“历史是什么?惯常看来,它是大开大阖,大叙事。很多人看待历史时,总是会注意到其中非常严正规矩的部分,但我更关注历史中旁逸斜出的那一部分。 ”他通过笔下的故事和人物来讲述历史和日常的关系。


  葛亮很偏爱《朱雀》中一个叫程云和的女性角色,她是女主人公的养母。程云和曾是名妓,经历过繁华,当她遭遇一系列波折,进入艰难时世后,女性本身具有的韧性开始显现,她成为一个朴素的同时充满人生智慧的母亲。他说:“这个角色身上,有身为女性的张力,有时代与历史的张力。 ”


  在他看来, 《朱雀》中的南京女性,或是包括几代中国人,他们身上的张力和韧性体现出的多元性,与历史共进退的态度空间是非常之大的,这也正是他想表达的——历史和日常甚至是和民间之间的关系。 “这是个庞大的有包容力的空间,可以将历史、将我们对日常生活的感知纳入其中。 ”


  葛亮是名门之后,他的太舅公是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表叔公是中国原子弹之父邓稼先,祖父是艺术史家葛康瑜。他把看到和听到的家族故事,那些本身就充满戏剧性的祖辈的人生,写进了小说《北鸢》中,书中主要人物皆有原型,主人公卢文笙的原型即他的外祖父。葛亮说,他在外祖父身上看到了一种人与时代和解的能力。


  “有时候当我们遭受到压力,会有非常自然的反抗的心态。中国人特别好的一点,就是有相当大的包容力,可以稀释掉甚至同化掉这种压力,从而呈现出一种张力。 ”在他的外祖父身上,这一点体现得很明显。他从一个小说创作者的角度,选择了自己讲述的视角。 “那些历史长河中纵横捭阖式的人物,推动历史或者被历史碾压的人物,在他的家庭里可能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我把他放在一个家族的环境里,去观照他的一生。 ”


  在史航看来,作为写作者的葛亮,很照顾自己笔下的世界和人物。 “人写字是有笔力的,但力量不一样。有人刻画人物时要把人物摔打得灵魂出窍、四肢发麻,有的人则对自己的人物爱护备至,葛亮就如此,但最终他还是会放手,让人物去经历自己的命运,就像那句老话‘生则必灭,合则必离’中透出的规律。 ”


  史航在《北鸢》里看到的民国,是他认为的民国本来的样子,像古迹中的壁画,擦掉翻修时被涂抹的油彩,被正本清源。同时,他还看到了葛亮对书中每个人的个体感受和个体尊严的尊重。描写他们时,葛亮也没有谄媚之气,对于他们的命运,他感慨,但不是玩味。所有这些,都让史航觉得,这样的小说,特别需要被改编为影视剧。


  双城记:缓慢优雅的南京、迅捷变动的香港


  葛亮对南京和香港这两座城市的感受,从他的小说名字中就可见端倪。讲述南京故事的其中一部作品叫《朱雀》 ,讲述香港故事的叫《浣熊》 。他曾生长于斯的南京,在他眼中是优雅的,虽然作为六朝古都,每个朝代的历史都非常短促,但这个城市并不沉重,它有内在的优雅和刚烈。就像朱雀,它能腾飞到空中,同时又略带有哀痛的气息。相比南京的缓慢、温存、优雅,香港是迅捷的、变动的、不拘的,不同的人群、很多的元素在这里碰撞和交流,“浣熊”就是曾经从香港过境的台风的名字。


  同为南京作家的崔曼莉,也曾在小说《琉璃时代》中写下关于南京的故事。 “南京过往的历史都有一种大开大阖的繁华与伤痛。 ”在她看来,这造就了这座城市中有一种特别的、很洒脱的性情。在《朱雀》和《北鸢》中,她也感觉到了这种性情的存在。 “这种洒脱,就像一个人见过了生死,知道生死也就那么回事;就像一个人见过了江南的繁华,他对一切都不再放在心上。同时,因为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繁花似锦的岁月,他对人世间最细微的东西都有一种特别的深情。 ”


  滕华涛是经由香港安乐影业总裁江志强的推荐,读到了葛亮的《浣熊》 。书中一系列写香港故事的短篇小说,让他感觉到“非常浓郁的香港风情扑面而来” 。其中的《龙舟》 《街童》等篇目在他看来都很适合改编成电影题材。滕华涛执导的《双面胶》《蜗居》 《失恋33天》等影视剧都改编自小说。他称自己对文学作品很依赖,那些被他选中改编成影视剧的,都是“有感觉的” ,看小说时就知道怎么把它们呈现为影像和声音。现在也有人拿着很火的小说、很大的IP找到他,他认为自己很难将其“翻译”为影视剧,就拒绝了。


  在滕华涛以往的改编经验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会花很多时间跟原着作者沟通。“我对原着的想法、原着作者本人的想法,这些需要充分的交流。有的时候,原着作者恰好可以直接转换为编剧,如果不可以,前期的这些沟通和交流,也会为后面我们和其他编剧的合作提供很好的基础,因为想法已经很扎实了,编剧执行起来会更清晰。 ”


  不同艺术形式可以彼此映照、融合和呼应


  葛亮在香港浸会大学教授文学和电影,在他看来,小说和影视剧这两种介质本就有兼容的可能性,同时它们之间的转换“本身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史航则将由文学到电影的改编看作“原着命运的一次波动” ,一些成功的改编,会让观众经影视剧溯流而上去看原着。对于改编行为本身,他的看法是, “归根到底是你有能力这样改,才有权利这样改。面对一部原着作品,改编者要考虑伸出双手后能不能接得住,如果没接住,就会摔碎了。所以编剧必须是原着的知音。 ”


  2012年,由崔蔓莉同名小说改编、滕华涛执导的电视剧《浮沉》播出,演员张嘉译凭此剧荣获第19届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奖。这部剧的改编从2010年开始着手,崔曼莉回忆, 7年前中国电视剧的生态和现在不同,当时制片方跟她聊改编方向时,很明确地告诉她,那时候的主流电视观众是生活在城乡结合部的,所以改编一定要尊重这个市场,比如原着小说中讲述的外企的故事就要弱化,感情戏则要增加和强化。


  7年后,国产电视剧的制作水平、播出平台和受众群体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现在很多年轻人甚至包括一些中老年人都是通过网络视频平台去看影视剧的,观看过程中有弹幕,很多人边看剧边看评论。 ”她说,如今的技术手段也非7年前可比,成熟的技术手段可以呈现当年拍摄时无法呈现的画面,把故事讲得更加精美和细腻。“现在我们真的是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她说。


  葛亮最近看了一本关于园林的书,书中说,欣赏园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静观,徘徊驻守;一种是动观,移步换景。他认为这种对东方园林艺术欣赏的方式,也同样适用于小说和影视,不同艺术形式之间,可以彼此映照、融合和呼应。“一部好的小说和影视作品,也是作者带领读者或观众去体验一种人生,去经历历史,进入到某一个生活片断中去审美、理解和感知。 ”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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