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文学|美术|音乐|影视|摄影|戏剧|舞蹈

村上春树:不爱说话的人,请认真生活

2017/07/14 13:53:14 来源:北京文艺网  
对于我这样的跑者,第一重要的是用双脚实实在在地跑过一个个终点,让自己无怨无悔:应当尽的力我都尽了,应当忍耐的我都忍耐了。

blob.png


  对于我这样的跑者,第一重要的是用双脚实实在在地跑过一个个终点,让自己无怨无悔:应当尽的力我都尽了,应当忍耐的我都忍耐了。从那些失败和喜悦之中,具体地—如何琐细都没关系—不断汲取教训。并且投入时间投入年月,逐一地累积这样的比赛。最终到达一个自己完全接受的境界,抑或无限相近的所在。 就这样,季节周而复始,岁月流逝不回,我又增长一岁,恐怕小说又写出了一部。勇敢地面对眼前的难题,全力以赴,逐一解决。将意识集中于迈出去的每一步,同时,还要以尽可能长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尽可能远地去眺望风景。我毕竟是一个长跑者。


  ——村上春树


  村上春树在长跑中写作,在写作中长跑

blob.png


  村上常说自己“总也无法不慌不忙地静下心来”。却又在35年间,细致耐心地完成了13部长篇小说和多部散文作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村上坚持:


  每天写五六个小时,写到十点钟为止。


  每天只写十页纸,差不多四千字,不多写也不少写。


  用跑步来坚持长期写作,天黑了就不再工作。


  这样勤恳认真、简单节制的生活保持上35年,而且还要继续下去,实在让人叹服:如果总也无法不慌不忙地静下心来,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村上还未毕业就结了婚,随之为生活所迫开始工作


blob.png


  1949年1月12日,村上出生于日本京都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老师。因为家人的支持和对书籍的热爱,从初中到高中,周围还没有谁像村上这样读过这么多的书。


  不过可别以为村上只是一个书呆子。从五年级开始,村上就喜欢上了爵士乐,还利用家里的索尼半导体收音机接触各类音乐。中学时期,在听了亚特·布莱基与爵士信使乐团的音乐会后,村上更是“一头扎进爵士乐”。从此省吃俭用买唱片和更高级的音响设备。


blob.png

  与读书、听音乐相比,村上对学业就没有这么用心了。在神户读高中的时候,村上开始学会一个“坏学生”可能做的事:抽烟、逃课、玩麻将、滥交女朋友,在酒吧和电影院里闲逛。好在成绩不是很差,1968年,19岁的村上考上了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戏剧专业。


  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村上还未毕业就结了婚,随之为生活所迫开始工作。直到26岁时——自上大学已经8年之久,老师来他小店里看了一趟,发现“你也很不容易呀”,才给他学分,让他毕了业。


  村上说:“我还记得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时,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想:‘啊,好了,这下再也不用去上学啦。’感觉像是终于卸下了肩头的重担。(大概)一次都没有过怀念学校的心情。”

  村上的生活似乎一直这样随性潇洒

blob.png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勉强自己呢!人生不过一次,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为好。出于这样的想法,又因为讨厌进公司就职,且没有一家公司可以让自己从早到晚听爵士乐,干脆就自己开一家播放爵士乐唱片,提供咖啡、酒类和菜肴的小店。


  “因为我当时沉溺于爵士乐(现在也经常听),只要能从早到晚听喜欢的音乐就行啦!就是出于这个非常单纯、某种意义上颇有些草率的想法。我还没毕业便结了婚,当然不会有什么资金,于是和太太两个人在三年里同时打了好几份工,总之是拼命攒钱,然后再四处举债。就这样用东拼西凑来的钱在国分寺车站南口开了一家小店。”


  只是因为喜欢爵士乐,就开了一家每天播放爵士唱片的小店。这样的职业选择还真是简单直接,带着点“无知者无畏”的果敢。原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这样简单的。

  我们年轻,又非常健康,最主要的是可以整天听自己喜欢的音乐,店铺虽小,却也算是一国之君、一城之主


blob.png


  “武藏野一带住着许多爵士乐手,尽管演出费低廉,大家却(好像)总是快快活活地赶来表演。……可真让人开心啊。他们也罢我也罢,大家都很年轻,干劲十足。”


  “我们年轻,又非常健康,最主要的是可以整天听自己喜欢的音乐,店铺虽小,却也算是一国之君、一城之主。无须挤在满员电车里行色匆匆地赶去上班,也无须出席枯燥无聊的会议,更不必冲着令人生厌的老板点头哈腰,还能结识形形色色的有趣的人、兴味盎然的人。”


  不过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维持这种自在和乐的精神生活,村上和妻子却不得不承受现实事务带来的巨大压力:负债累累。为了还债、维持生计,村上和妻子每天早起晚睡、省吃俭用。家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收音机,甚至一只闹钟都没有,寒夜里只能抱着几只猫咪互相取暖。最糟糕的一次,怎么也筹不到钱还银行贷款,幸好夫妻俩捡到了皱巴巴的钞票,才解了燃眉之急。


  尽管日子十分艰苦,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村上便也充分地乐享着生活的馈赠:“就好比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又生出另外一个崭新的日子,就是那般心旷神怡。”


  村上春树曾经是个大烟鬼,但他的确是靠跑步成功戒了烟


blob.png

  1982年秋,33岁的村上开始跑步。1991年,村上春树用3小时27分跑了自己的马拉松最佳成绩。村上在北海道跑过100公里的超级马拉松。2004年村上总结已跑了6次波士顿马拉松和3次纽约马拉松。

  2006年年初,村上春树凭借着《海边的卡夫卡》获得有“诺贝尔文学奖前奏”之称的“弗朗茨·卡夫卡”奖之后,每年成为热门候选,但年年与诺奖无缘,堪称“最悲壮的入围者”。 而村上本人曾表示“最重要的是读者,获不获奖是次要的。

1.jpg

  创作特点:


  首先,村上小说的结构、写作手法以及语言风格虽有明显的西化痕迹,但透过这些时髦的外包装,不难发现其意识、意趣、情致的深处,仍受到浸染佛禅哲理的“无常观”、日本固有信仰的幽冥观、儒家的部分道德伦理观、物我一体、悲喜与共的自然观以及由此生发的怅惘孤寂、豁达或无奈之感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也是通篇贯彻的悲悯与拯救意识的基石。


  其次,村上作品中情调的经营、细节的刻划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关注和凸现(尽管没有对他人的心理描写)仍然是日本式的。


  再次,村上虽然刻画的是游弋于社会主流或主体人群之外的“边缘人”,但边缘人的感受和心理未必就是边缘感受,边缘心理。


1.jpg

  人物评价


  村上其创作优势决不在情节上,恰巧是在文体表达上,村上最独特的地方在于传达了别具一格的文体,提出了文学上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但是村上也有他的局限性,村上太强调张扬个性,而缺少宏观叙事,或者说,对政治、体制的考量不是他的强项。

  村上春树语录:
  

  01


  忘れたいものは絶対に忘れられないんです。


  想忘记的东西绝对忘不了。


  02


  高く堅固な壁と卵があって、卵は壁にぶつかり割れる。そんな時に私は常に卵の側に立つ。


  坚固的高墙和鸡蛋,鸡蛋碰墙而粉碎。这时我总站在鸡蛋的一面。


  03


  完璧な文章などといったものは存在しない。完璧な絶望が存在しないようにね。


  完美的文章不存在,就像完全的绝望不存在一样。


  04


  死は生の対極としてではなく、その一部として存在する。


  死不是生的对立面,死作为生的一部分而存在。


  05


  罪を犯す人と犯さない人とを隔てる壁は我々が考えているより薄い。


  犯罪者和没有犯罪者相隔的墙壁比我们想像的要薄。


  06


  私が小説を書く目的はただ一つです。個々の精神が持つ威厳さを表出し、それに光を当てることです。


  我写小说的目的就一个,表现出每个人的精神所有的威严性,让他们曝光。


  07


  非常に簡単な言葉で、非常に複雑な物語を語りたい。


  我希望用非常简单的语言讲异常复杂的故事。


  08


  ひとつを解くことはおそらく、もうひとつをより明快に解くことになるはずだ。


  解决一个问题可能意味着可以更明快地解决另一个问题。


blob.png

  09


  公正さというのは極めて限定された世界でしか通用しない概念のひとつだ。しかしその概念はすべての位相に及ぶ。


  公正性是极受限制的世界才能通用的概念之一。然而这个概念可以遍及所有的位相。


  10


  人々は闇の中から出てくる何かを見つけることで闇の中から救われることができる。


  人们发现从黑暗中出来的一点东西可以从黑暗中得到拯救。


  11


  小説を書く、物語を書く、というのは煎じ詰めて言えば、「経験していないことの記憶をたどる」という作業なんです。


  写小说,写故事,简而言之总体说来就是“寻找没有经验过的记忆”的作业。


  12


  月の裏側に一人残されていたような恐怖を自分のことのように想像しながら、その状況の意味を何年も考え続けた。


  将自己想像成月亮的背面剩下一个人一样的恐怖,许多年都在继续考虑这种情况的意思。


  13


  僕らはとても不完全な存在だし、何から何まで要領よくうまくやることなんて不可能だ。不得意な人には不得意な人のスタイルがあるべきなのだ。


  我们是不完全的存在,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有条不紊地办好。笨拙的人有笨拙人的样子。


  14


  流れというものが出てくるのを待つのは辛いもんだ。しかし待たねばならんときには、待たねばならん。


  等待潮流这个东西出来是一个很劳神的事情。但是该等待的时候就要等。


  15


  人はどんどん変わっていくし、過去の発言に縛られたくありません。


  人总是在不断变化着,我不希望被自己过去的言论所束缚。


  16


  深刻になることは必ずしも、真実に近づくことではない。


  变得深刻的东西不一定是靠近真实的东西。

blob.png


  人们为什么不读书了

 文/村上春树

  和过去相比,去书店的次数好像明显减少了。


  为什么不去书店了呢?理由是自己开始写东西了。看见书店里摆着自己的书总有些难为情,而不摆也不好办。这么着,脚步就彻底远离了书店。


  另外也有家里书实在太多的原因。还没看的书都有几百本之多,再叠床架屋未免有点傻气。也打算把现在堆起来的书山处理掉,再去书店物色想看的书,却不知何故,书非但全然不减,反而继续增多。虽然不是《银翼杀手》(BIADERUNNER),但我也希望有个“阅读代理机”什么的。那东西一本接一本读书,集中告诉我“主人,这本好,应该看”,“这本有必要看”,那一来我会大大减轻负担。不是阅读代理机也没关系,身边有个精力充沛又有时间且对书籍富有见识的人也可以,但显然是异想天开。


  不常去书店的另一个理由是新翻译的外国小说数量眼看着减少下去了。科幻啦侦探啦冒险小说啦固然相当之多,但这类东西委实玉石混淆良莠不齐,即使我(一段时间曾看得入迷)近来也很少伸手了。仔细查看,发现新出的翻译小说少而又少。出版社里的人说纯文学翻译几乎——或者不如说根本——卖不动。总之情况令人遗憾。


  还有,我本身阅读时间的减少也是个原因。最近每次见到出版社的人,都听到他们异口同声地抱怨如今的年轻人不好好沉下心来读书。我也随声附和说“是吗,那不好办啊”。但回想起来,发觉自己也不怎么读书了。十几岁的时候,《卡拉马佐夫兄弟》、《约翰·克利斯朵夫》、《战争与和平》和《静静的顿河》分别看了三遍, 想来真有隔世之感。当时反正只要书有厚度就欢天喜地,甚至觉得《罪与罚》的页数都不够多。同那时比,如今的阅读——尽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老读一本书的倾向——已减少到了五分之一。


  为什么如此不读书了呢?完全是因为用于读书的时间减少之故。总之被读书以外的活动占去了不少时间,致使能够读书的时间相应减少。例如跑步每天一个半至两个小时,听音乐两个小时,看录像带两个小时,散步一小时……如此算计起来,安安静静沉下心读书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出于写作需要,每月倒也如醉如痴地看上几本,但与此无关的书老实说近来压根儿没看,很伤脑筋。


  不过我想,陷入这种状况乃至倾向的人决非我一个。近来年轻人之所以不怎么读书了,我猜想原因恐怕同样在于把大比例的钱、时间和精力花在了读书以外的丰富多彩的活动上。我年轻那阵子——这么说好像马上成了老头儿——总体上剩余时间颇多,比较容易产生读书的心情:没办法,看本书吧!当时没有录像带,唱片相对较贵买不了多少,体育活动不像现在这么兴盛,时代气氛也偏重理性,不把某种书籍看到一定数量容易被周围人瞧不起。


  可现在,“你说的什么?那玩意儿没看过,不知道”——如此情形畅通无阻。一来此外要干的事很多很多,二来足以表现自己的场所、方法(如媒体)等等一应俱全。最终,“惟有读书好”这种神话般的媒体的时代迅速寿终正寝。如今,书不过是各种并列的媒体中的一员罢了。


  至于这样的倾向是好是坏,我是不晓得。大概一如其他社会现象,也无所谓好与坏。我个人认为教养主义、权威主义风潮逐渐消退——的确正在消退——并非可喜之事,作为一个写书人当然为大家不怎么读书感到遗憾,但另一方面,我想我们(与出版有关的各类人员)通过转变意识和体制来获取从新地平线上的新种类优秀读者,也应该是可能的。老是哀声叹气也无济于事。


blob.png

  不爱说话的人,请认真生活


  文/村上春树


  您是属于喜欢说话的人呢,还是不太爱说话?


  我呢,应该算不爱说话的。虽然视情况看对手,有时会变得口若悬河,不过平常却是闷葫芦一个。也害怕详尽地说明什么,尽量不做这类事情。哪怕话说得不透彻,招致周围的误解(这种事屡屡发生),也照样坦然自若:没办法,人生就是这么回事。不是自吹,这方面我倒是做得很高明。


  接电话是苦差一桩,在派对上跟别人交谈也是弱项,回答采访同样令我心力交瘁,甚至连回封邮件都觉得疲惫不堪。让我跟人家做对谈和书信往来之类的工作,我一律回绝。


  假如命令我闭嘴,我可以永远闭口不言,也不会感到丝毫痛苦。独自一人看看书,听听音乐,去外边逛逛,跟猫儿玩玩,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上大学时,我过着单身生活,有时一连半个月都不跟人说一句话。


  这样的性格该说是难以相处吧,一般不讨人喜欢,但对小说家这份工作来说却再合适不过。因为只要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就可以埋头伏案,默默地一直工作下去。


  然而连我这样沉默寡言的人生,也有一段例外的时期。从二十四岁到三十二岁,有七年半的时间,我阴差阳错地靠服务业维持生计。由于我不愿进公司工作,便借来钱,开了一家店,放放爵士乐唱片,搞搞现场演奏会。


  客人光临时,便面带微笑地寒暄:“欢迎光临!”也和老主顾们聊些闲话。尽管觉得“看样子我干不来这种活计呀”,但想到是为了生活,呃,也就玩命对付下来了。遇到话又多又无聊的对手(这种人还真不少呢),也耐着性子亲切地陪他聊天。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可是异常和蔼可亲,不禁十分佩服自己。


  不过,多年后和当年的熟人重逢,却常常被告知:“春树君很久以前就对人爱理不理的,没怎么说过话。”我不免备感失落,心想:喂喂!人家可是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拼命和蔼待人哟。早知如此,干脆一开始就不必勉强,顺其自然得了。


  但当年的确曾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和蔼待人,这份感触至今仍牢牢地留在我心里。尽管看来当时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我却觉得,正是关于那份感触的记忆坚实地支撑着现在的我。那就像一种社会训练。恐怕人生中注定有这么一段时期,要狠狠使用平时很少用到的肌肉,哪怕这种努力并没有结果。


  不爱说话的人啊,请努力生活。我也在背后无言地声援你。


  (编辑:王怡婷)


注:本网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凡本网转载的文章、图片、音频、视频等文件资料,版权归版权所有人所有。

扫描浏览
北京文艺网手机版

扫描关注
北京文艺网官方微信

返回首页

相关文章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15号霄云中心B座710 邮编:100028 电话∶010-69386267 传真∶010-69387882
河北省保定市复兴中路1196号 邮编:071051 电话:0312-3199988
北京文艺网版权所有 Email:artsbj@artsbj.com 京ICP备12048767号 公司营业执照:91110105802944599P
北京文艺网授权法律顾问单位:北京市京翔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