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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赫斯|我带着悲哀的自负想到:世界会变,但是我始终如一

2017/09/15 09:31:37 来源:北京文艺网  
   
女人们让我倒霉。可是我获得的快乐足够补偿所有的不幸。痛并快乐着好过不疼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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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Jorge Luis Borges ,1899年8月24日-1986年6月14日),阿根廷诗人、小说家、散文家兼翻译家,被誉为作家中的考古学家。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 Aires)一个有英国血统的律师家庭。

  父亲豪尔赫·吉列尔莫·博尔赫斯(1874-1938)是位律师,兼任现代语言师范学校心理学教师,精通英语,拥有各种文本的大量藏书;母亲莱昂诺尔·阿塞维多(1876-1975)出身望族,婚后操持家务,但也博览群书,通晓英语;祖母弗朗西斯(范妮)·哈斯拉姆(1845-1935)是英国人,英语是她的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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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尔赫斯在日内瓦上中学,在剑桥读大学。掌握英、法、德等多国文字。 作品涵盖多个文学范畴,包括:短文、随笔小品、诗、文学评论、翻译文学。其中以拉丁文隽永的文字和深刻的哲理见长。


  博尔赫斯1899年8月24日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书香门第之家,从小沉浸在西班牙文和英文的环境中 。


  1901年,博尔赫斯全家从图库曼外祖父家迁到首都北部的巴勒莫区塞拉诺大街(现改名为博尔赫斯大街)的一幢高大宽敞、带有花园的两层楼房,作家的童年和少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父亲在这幢舒适的楼房里专辟了一间图书室,内藏大量的珍贵文学名著,博尔赫斯得以从祖母和英籍女教师那里听读欣赏,未几便自行埋首涉猎,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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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尔赫斯受家庭熏陶,自幼热爱读书写作,很小就显露出强烈的创作欲望和文学才华。


  7岁时,他用英文缩写了一篇希腊神话,8岁,根据《堂吉诃德》,用西班牙文写了一篇叫做《致命的护眼罩》的故事,译文,署名豪尔赫·博尔赫斯,其译笔成熟,竟被认为出自其父的手笔。 9岁的时候,他进入正式的学堂,直接读4年级,开始系统地学习西班牙和阿根廷的古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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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长


  1914年,父亲因眼疾几乎完全失明,决定退休,所以豪尔赫·路易斯随全家赴欧洲,遍游英、法之后,定居瑞士日内瓦。博尔赫斯正式上中学,攻读法、德、拉丁等诸多语文。凭借得天独厚的语言环境,好学的博尔赫斯如虎添翼,如饥似渴地浏览世界名著。他读都德、左拉、莫泊桑、雨果、福楼拜,读托马斯·卡莱尔、切斯特曼、斯蒂文森、吉卜林、托马斯·德·昆西,读爱伦·坡、沃尔特·惠特曼,读海涅、梅林克、叔本华、尼采……这对他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并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


  1919年到1920年随全家移居西班牙,在此期间同一些极端主义派的青年作家交往,发生共鸣,同办文学期刊,积极撰稿,创作了歌颂十月革命的组诗《红色的旋律》以及短篇小说集《赌徒的纸牌》;但博尔赫斯自谦地认为这些只是试验之作,尚欠火候,未予发表。


  1921年,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后,博尔赫斯仿佛受命运的驱使,来到他心中的天堂——图书馆,并终身从事图书馆工作,历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各公共图书馆的职员和馆长,是一位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同时进行文学创作,办杂志,讲学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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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煌时期


  1923年,正式出版第一本诗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1922年曾先行自费出版)以及后来面世的两首诗集《面前的月亮》(1925)和《圣马丁札记》(1929)形式自由、平易、清新、澄清,而且热情洋溢,博尔赫斯作为诗人登上文坛,崭露头角。


  1946至1955年,庇隆执政期间,他因在反对庇隆的宣言上签名,被革去市立图书馆馆长职务,被侮辱性地勒令去当市场家禽检查员。为维护人格和尊严,他不畏强权。拒绝任职并发表公开信以示抗议,得到知识界的广泛声援。


  1950年,由于众多作家的拥戴,博尔赫斯当选阿根廷作家协会主席。这等于是给庇隆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


  庇隆下台后,1955年10月17日,他被起用为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同时,还兼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哲学文学系英国文学教授;六十年代,曾到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等学校讲学。


  不幸的是,他当时因严重的眼疾双目已近乎失明。他自嘲他说:“命运赐予我80万册书,由我掌管,同时却又给了我黑暗。”但失明并没有夺去博尔赫斯的艺术生命,在母亲和友人的帮助下,他以无穷的毅力继续创作,并修订和整理出版了一些早期作品。与此同时,他还多次应邀前往欧美大学讲学。这个时期主要作品有:《迷宫》(1964)、《布罗迪报告》(1971)、《沙之书》(1975),《老虎的金黄》(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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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年


  博尔赫斯带着四重身份,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岸,开始其漂洋过海的短暂生涯。


  博尔赫斯一生读书写作,堪称得心应手,晚年双目失明,仍以口授的方式继续创作,成就惊人,然而,他的婚姻生活并不如意,他长期独身,由母亲照料生活,直至68岁(1967年)才与孀居的埃尔萨·阿斯泰特·米连结婚,3年后即离异。


  母亲辞世后,他终于认定追随他多年的日裔女秘书玛丽亚·儿玉为终身伴侣,他们1986年4月26日在日内瓦结婚,宣布她为他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以便保管、整理和出版他的作品。同年6月14日,一代文学大师博尔赫斯终因肝癌医治无效,在日内瓦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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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选读:

  此刻

  如果我能够重新活一次

  在下一生——我将试着

  ——犯更多的错误

  我不再设法做得这样完美

  我将让自己多一点放松

  我将变得更加愚蠢——比起我现在

  事实上,我将认真地做更少的事

  我将不那么讲卫生

  我将冒更多的风险

  我将更多去旅行

  我将看更多的落日

  我将爬更多的高山

  我将在更多的河水中游泳

  我将去更多地方——那些我没有去过的

  我将吃更多的冰奶酪和更少的酸橙豆

  我将问更多真实的问题——少问那些假想的

  就象那些人中间的一个,我会

  谨慎而丰富地

  活在我生命里的每一时刻

  当然,我也会有许多欢乐的瞬间——可是

  如果我能重新活着,我将试着只要那些好的瞬间

  如果你不知道——怎样建造那样的生活

  那就不要丢掉了现在

  我是那些人中间的一个:他们哪儿也没有去过

  没有一支温度计

  没有一个热水袋

  没有一把雨伞也没有降落伞

  如果我能重新活一次——我将向着光明旅行

  如果我能再活一次——我将赤脚行走

  从春天的开端一直走到

  秋天结束

  我将坐更多的马车

  我将看更多的黎明,和更多的孩子游戏

  如果我还有生命去活着——可是我现在85岁了

  ——我知道我即将死去……

  张祈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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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别人

  你怯懦地祈助的

  别人的著作救不了你

  你不是别人,此刻你正身处

  自己的脚步编织起的迷宫的中心之地

  耶稣或者苏格拉底

  所经历的磨难救不了你

  就连日暮时分在花园里圆寂的

  佛法无边的悉达多也于你无益

  你手写的文字,口出的言辞

  都像尘埃一般一文不值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

  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

  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王永年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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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尔赫斯家族

  博尔赫斯家族,我的葡萄牙籍先人,

  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或只是略有所闻,

  然后,那些已经朦胧的人们却悄然地

  假我之躯延续着自己的习俗、性情和忧愤。

  他们如今淡漠得一如未曾存在过

  而且又没能跟艺术的行当结下缘分,

  他们全部都无可挽回地变成了

  时光、大地和忘海的组成部分。

  这样倒好。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于是就幻化成为葡萄牙本身,

  成为那些因撞开过东方的城墙、

  开拓过汪洋和沙海而出了名的人们。

  他们就是那位销匿于神秘的荒漠

  却又声言未曾弃世的国君。

  林之木/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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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尔赫斯小说选读丨遭遇

 

  献给苏珊娜·邦巴尔


  每天早晨浏览报纸的人不是过目就忘,便是为当天下午的闲聊找些话题,因此,谁都不记得当时议论纷纷的著名的马内科·乌里亚特和敦坎案件,即使记得也恍如梦中,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再说,事情发生在出现彗星和独立一百周年的1910年,那以后,我们经历和遗忘的东西太多太多。事件的主人公已经去世;目击证人庄严地发誓保持沉默。当时我只有十来岁,也举手发誓,感到那浪漫而又严肃的仪式的重要性。我不知道别人是否注意到我作过保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信守诺言。不管怎么样,下面是事情的经过,由于时间久远,文字表达的好坏,难免同真情有些出入。


  那天下午,我的表哥拉菲努尔带我去月桂庄园参加一个烧烤聚会。我记不清庄园的地形地貌了;只依稀觉得是在北部一个树木葱宠的静谧的小镇,地势向河边缓缓倾斜,和城市或草原完全不同、我觉得火车路程长得烦人,但是大家知道,小孩子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我们走进庄园的大门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找感到那里的古老而基本的事物:烤肉的香味、树木、狗、干树枝、把人们聚在周围的火堆。


  客人一共十来个;都是大人。我后来知道最大的不满三十岁。我还发现他们熟悉的东西都是我所不了解的:赛马、时装、汽车、奢华的妇女。我怯生生待在一边,没人打扰,也没人理会。一个雇工慢条斯理地精心烤着羊羔,我们则在长饭厅里耐心等待。有一把吉他;我记得仿佛是我的表哥弹奏了根据埃利亚斯·雷古莱斯的《废墟》和《高乔》谱的曲于,以及当时那种贫乏的俚语写的十行诗,诗里讲的是胡宁街一场动刀子的决斗。咖啡和雪茄端上来了。谁都没有提回家的事。我感到了"为时太晚"的恐惧(卢戈内斯语)。我不愿看钟。为了掩饰小孩在大人中间的孤独,我匆匆喝了一两杯酒。乌里亚特大声嚷嚷要和敦坎玩扑克。有人反对说,那种玩法没意思,不如四个人玩。敦坎同意了,但是乌里亚特以我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的固执态度坚持要一对一。我除了消磨时间的摸三张和独自思考的打通关以外,一向不喜欢纸牌游戏。我溜了出去,谁也没有注意。一座陌生而黑暗的大房子(只有饭厅里点着灯)对于小孩的神秘感,比一个陌生的地方对旅行者的神秘感更强烈。我逐一探索那些房间;记得有一间台球房、一道安有长方形和菱形玻璃的回廊、两个吊椅、一扇可以望到外面凉亭的窗子。我在暗地里迷了路;庄园的主人——经过这么多年,我忘了他姓阿塞韦多还是阿塞瓦尔——终于找到了我。他出于关心或者收藏家的虚荣心,带我到一个玻璃柜子前面。点灯后,我看到柜子里面陈列的是白刃武器,一些被用得出了名的刀剑。他告诉我说,他在佩尔加米诺附近有一注地产,平时两地来往,陆陆续续收集了那些东西。他打开玻璃柜,没看卡片说明就如数家珍地介绍每件武器的历史,大体上是一样的,只是地点日期有些差别。我问他那些武器中间有没有莫雷拉的匕首,莫雷拉是当时高乔的代表人物,正如后来的马丁·菲耶罗和堂塞贡多·松勃拉。他不得不承认说没有,不过可以给我看一把一模一样的、也就是有U字形护手柄的匕首。这时,愤怒的嚷嚷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立刻关好柜子门,我跟着他出了房间。


  乌里亚特嚷嚷说,他的对手玩牌作了弊。伙伴们站在两人周围。在我印象中敦坎比别人高大,膀粗腰圆,金黄色的头发淡得发白,脸上毫无表情。曼内科·乌里亚特浮躁好动,皮肤黝黑得像是古铜色,傲慢地留着两撇稀疏的胡子。大家显然都喝多了;我不敢确定地上是不是有两三个酒瓶;也许是电影看多了,似乎有这种印象。乌里亚特不断地骂娘,字眼尖刻下流。敦坎仿佛没听见;最后他不耐烦了,站起来给了乌里亚特一拳。乌里亚特倒在地上,喊叫说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侮辱,要决斗解决。


  敦坎说不行,解释似的补充说:


  “问题是我怕你。”


  大家哄笑了。


  乌里亚特爬起来说:


  “我要同你决斗,就是现在。”


  不知是谁——愿上帝宽恕他——怂恿说武器是现成的,多的是。


  有人打开玻璃柜。马内科·乌里亚特挑了那件最显眼、最长的带U字形护手柄的匕首;敦坎几乎是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把木柄的刀子,刀刃上镌刻着一棵小树花纹。另一人说马内科挑选的简直是把剑,倒也符合他的性格。那时他的手在颤抖,谁都不奇怪;然而大家感到惊讶的是敦坎的手居然也抖得厉害。


  按照习俗要求,人们不能在他们所在的室内决斗,而是要到外面去,否则是对主人不敬。我们半是正经、半是开玩笑地到外面夜晚潮湿的园子里去。我感到陶醉,并不是因为喝了几杯酒,而是由于将要看到的冒险行为;我盼望有谁杀人,以后有可以叙说、可以回忆的材料。在那一刻,别人的年岁也许不比我大多少。我还感到一个谁都无法控制的旋涡,把我们卷了进去,搞得晕头转向。大家并不相信马内科的指责;认为他们早有积怨,这次无非是借酒发泄而已。


  我们经过凉亭,走进了树林子。乌里亚特和敦坎两人走在最前面;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互相提防着,唯恐谁搞突然袭击似的。我们来到一块草坪旁边。敦坎略带威严地说:


  “这地方合适。”


  两人犹豫不决地站在草坪中央。有人朝他们喊道:


  “扔掉那些碍手碍脚的铁家伙,凭真本领打。”


  但是两个人已经交上了手。起初仿佛害怕伤着自己似的有点笨拙;他们先瞅着对方的武器,后来盯着对方的眼睛。乌里亚特忘了愤怒,敦坎忘了冷漠或轻蔑。危险使他们变了模样;现在打斗的不是两个小伙子,而是两个成人。在我原先的想像中,那场决斗即便是混乱的刀光剑影,至少也应该和象棋那样,能让人看清,或者几乎看清它的一招一式。虽然过了那么多年,当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并没有被岁月冲淡。我说不准他们打了多久;有些事情不是通常的时间所能衡量的。


  他们没有用斗篷缠在手臂上防护,而是用前臂直接抵挡打击。袖管很快就破成碎布条,被血染成殷红色。我想,当初以为那两人不善于这种格斗是错误的估计。我很快就发现,由于武器不同,他们使用的方法也不同。敦坎要弥补短兵器的不利条件,想尽量贴近对手;乌里亚特步步后退,以便用较长的武器劈刺。先前提醒玻璃柜子里有兵器的那个声音喊道:


  “他们起了杀心。不能让他们斗下去了。”


  没人敢上去干预。乌里亚特逐渐失去了优势;敦坎便冲上去。两人的身体几乎接触到了。乌里亚特的武器在寻找敦坎的脸,突然好像短了一截,因为已经捅进了敦坎的胸部。敦坎躺在草坪上,发出很低的声音说:


  “真奇怪。好像是一场梦。”


  他眼睛没有闭上,一动不动;我亲眼目睹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


  马内科·乌里亚特低头瞅着死者,请求宽恕。他毫不掩饰地抽泣起来。他刚干下的事是他自己始料不及的。我现在知道,他后悔莫及的不是自己的罪行,而是莽撞。


  我不想再看了。我期盼的事情已经发生,使我震惊。拉菲努尔后来告诉我,他们好不容易才掰开死者的手指拿掉刀子。他们秘密商谈了一番。决定尽量讲真话,只不过把动刀子的格斗说成是用剑决斗。四个人自愿充当见证人,其中有阿塞瓦尔。一切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打点妥帖;朋友熟人总是能帮忙的。


  纸牌和钞票杂乱地散在桃花心木桌于上,谁都不想看,不想碰。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不止一次想把这件事告诉哪个朋友,可是又觉得保守秘密比讲出来更让我得意。1929年前后,一次偶然的谈话使我突然打破了长期的沉默。退休的警察局长堂何塞·奥拉韦和我谈起雷迪罗底层社会刀客的故事;他说那种人往往抢先出手,什么卑鄙的事都干得出来,在波德斯塔和古铁雷斯描写的决斗以前,几乎没有正派的决斗。我说我亲眼看到一次,便讲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他带着职业的兴趣听完了我的故事,然后说:


  “你能肯定乌里亚特和另一个人以前从没有见过面吗?他们也许有过什么前嫌。”


  “不,”我说。“那晚所有的人都清楚,大家都很吃惊。”


  奥拉韦慢吞吞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一把护手柄是U字形的匕首。那种匕首有两把是众所周知的:一把是莫雷拉的,另一把是塔帕根的胡安·阿尔马达的。”


  我隐约想起了什么事;奥拉韦接着说:


  “你还提到一把木柄的刀子,有小树的图形。那种刀于成千上百,但是有一把……”


  他停了片刻,接着又说:


  “阿塞韦多先生在佩尔加米诺附近有地产。上一个世纪末,那一带有个大名鼎鼎的刀客:胡安·阿尔曼萨。他十四岁就杀过人,此后一直用那样的短刀,据说能给他带来好运。胡安·阿尔曼萨和胡安·阿尔马达结了怨仇,因为人们经常把他们搞混。他们多年来互相寻仇,但从来没有见面。后来,胡安·阿尔曼萨在一次竞选骚乱中死于流弹。在我印象中,另一个病死在拉斯弗洛雷斯的医院里。”


  那天下午没有再谈这件事。我们都在思索。


  十来个已经去世的人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情景——长长的刀子捅进一个人的身体,尸体露天横陈——但是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个更古老的故事的结局。马内科·乌里亚特并没有杀死敦坎;格斗的是刀子,不是人。两件武器并排沉睡在玻璃柜子里,直到被人触动唤醒。它们醒来时也许十分激动;因此乌里亚特的手在颤抖,敦坎的手也在颤抖。两人——不是他们的武器,而是他们本人——善于格斗,那晚斗得很激烈。他们在茫茫人世互相寻找了多年,终于在他们的高乔先辈已经成灰的时候找到了对方。人的宿怨沉睡在他们的兵刃里,窥视时机。


  物件比人的寿命长。谁知道故事是不是到此结束,谁知道那些物件会不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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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尔赫斯名人名言:

  1、在一个人写作时,他同样也是读者。


  2、英雄们就这样战斗,可敬的心胸无畏无惧,手中的钢剑凌厉无比,只求杀死对手或者沙场捐躯。


  3、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和所有的人都有共同之处,因此,把花园里的一次违抗说成是败坏了全人类不是不公平的,说一个犹太人被钉上了十字架就足以拯救全人类也不是不公平的。


  4、足球很流行,因为愚蠢也很流行。


  5、知道某些幸福只是偶然的机遇会减少幸福的魅力。


  6、由灰尘和时间制成的人类,比仅仅由时间制成的轻浮调子还要短寿。


  7、我觉得地狱和天堂都太过分了。人们的行为不值得那么多。


  8、在死亡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威胁别人?最有趣、最原始的,是用长生不老来威胁他。


  9、有些共产主义者抱有这种观点:反共产主义者就是法西斯主义者。这和说一个人不是天主教徒就是摩门教徒一样不可理解。


  10、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政府。


  11、上帝在克莱门蒂诺图书馆的四十万藏书中某一卷某一页的某一个字母里。我的父母、我父母的父母找过那个字母;我自己也找过,把眼睛都找瞎了。


  12、革命是一种广为流传的迷信,是一种统计学的滥用。


  13、任何一种命运,再长再复杂都好,事实上都有那么一个时候:在这时一个人永久地知道了他是谁。


  14、我的故事从布宜诺斯埃利斯开始,对我而言它像水和空气一样永恒。


  15、我想应该发明一种没人能赢的游戏。


  16、大学应该支持我们去钻研古人和别人的东西。如果只是支持自己和当代的东西,那么大学就没用了,因为它只是在拓展媒体已经担负起的功能而已。


  17、妒忌是个很西班牙风格的主题。那些西班牙人总是想着妒忌。他们形容什么东西很好会说:那可真让人妒忌。


  18、假如我无缘得到那份荣誉、智慧和幸福,那么让别人得到吧。即使我要下地狱,但愿天国存在。


  19、快乐不需要转化成美,而不幸却需要。


  20、时间就是组成我在干的事情的物质。


  21、使人着迷……是一个作家应该具有的几个最主要品质之一。


  22、女人们让我倒霉。可是我获得的快乐足够补偿所有的不幸。痛并快乐着好过不疼不痒。


  23、我们管千百个变化不定的原因的无限运作叫做命运。


  24、失明是孤独的一种形式。


  25、那帮英格兰人的蠢东西……一种美学上的丑恶运动:十一个人和另外十一个人追着一个球的对抗一点也不优美。


  26、时间是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选集编纂者。


  27、在挑选敌人的时候要小心,因为他可能只是看起来像罢了。


  28、文学不是别的,就是引导一个梦。


  29、无知的人以为无限的抽签需要无限的时间,其实不然,只要时间无限地细分就行。


  30、一家大型公司的运作者肯定相信它已经完备了,并且给它强加一个像过去一样洗刷不掉的未来。


  31、领悟的幸福远远超过想象或感觉。


  32、我们往往为小说人物的不幸一掬同情之泪,结果我们自己的不幸更让人伤心。


  33、历史更像是虚构的一种形式。


  34、……阿根廷人最真诚的激情就是势利……


  35、专制的政权才会推行愚昧。


  36、他不是为后代,也不是为上帝写作,因为他对上帝的文学喜好一无所知。他殚精竭虑、一动不动、秘密地在时间的范畴里营造无形的迷宫。


  37、疑问是智慧的名字之一。


  38、天使对我说,绵羊的毛皮不是老虎的颜色,撒旦对我说,强大的上帝要它变成那种颜色,利用了我的技巧和染料。现在我知道,天使和撒旦都在颠倒黑白,一切颜色都是可恶的。


  39、诗歌需要韵律。诗歌永远记得它在作为文字艺术之前首先是口头艺术,记得它曾是歌。


  40、都说我是个大作家。我对这个奇怪的想法心存感激,可是却不认同它。将来会有些智者轻松把它驳倒,给我安上一个骗子或者粗制滥造的标签或者两个同时安上。


  41、我有时猜测,唯一不神秘的东西就是快乐了,因为它只需靠自己来证明。


  42、在现实中,在历史上,每次当一个人在面临抉择时必然选择一个然后放弃其他几个;而这并不在像那个属于希望和遗忘的,艺术上有着多种可能性的时间概念中。


  43、战争,像女人一样,是男人的试金石。


  44、事实是我们拖延着能拖延的一切;假如我们都深知自己是长生不老的,那么早晚所有的人会干完所有事情并且懂得一切。


  45、某些道德家认为拥有钱币不一定表示幸福,另一些幸运的形式也许更为直接。


  46、有些人无法想象一个没有鸟的世界;有些人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水的世界;而对我来说,我无法去想象一个没有书的世界。


  47、过去的弹药是无限的。


  48、我孤独而镜中空无一人。


  49、丁尼生说过,如果我们能够了解仅仅一朵花,我们就能明白我们是谁和世界是什么。


  50、我们很容易便接受了现实,或许这是因为我们直觉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51、过去是构成时间的物质,因此时间很快就变成过去。


  52、语言是需要有共同记忆的一些符号。


  53、贝隆主义既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问题是已经改变不了了。


  54、我们应该感到恐惧的异教徒是会和东正教混淆的那些。


  55、任何决定都不是最终的,从决定中还可以衍化出别的决定。


  56、假如你像个男子汉那样战斗,你就不会像条狗似的被人绞死。


  57、真是奇怪,人们从没有因为英格兰给这个世界填满了愚蠢的游戏,例如足球这样纯粹的身体运动而责备过他们。足球是英格兰最大的罪行之一。


  58、越是无所顾及,越能让人相信这不是骗局;越是明目张胆,越不会露出马脚。


  59、但丁是人类的象征,贝阿特丽切是信仰的象征,而维吉尔则是理智的象征。


  60、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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