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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事人:沈亚新陈超雄大夫与故乡先市镇

2017/11/15 13:44:08 来源:北京文艺网  作者:丁正耕
当热潮消退以后,青春的痕迹却因时代的雕刻,在他们曾经梦想开始而又毁灭的地方滋长着万般的思念,那怕在这些形形色色的记忆中是渗混着血与泪的。 我想,这样的思念叫青春! 不!应该是叫青春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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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早上六点,我收到我故乡小时侯我家隔壁的医院先市区卫生院1966年前后时从上海来我们川黔二省交界处赤水河畔的古镇先市卫生院援边的陈超雄大夫发给我的微信:我的爱妻沈亚新于二O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晚八时四十五分因病医治无效于石油中心医院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天堂无病痛,一路走好!亲人们,同学们,朋友们会永远怀念你!下辈子我俩仍做夫妻!


  这79个字传递给我的不仅只是一条讯息,而是那段岁月的拷贝。


  大概是我4岁左右那年,我们小镇的青石扳街上突然走来了许多操外地口音穿着打扮与我们川南完全不一样的年青人。尤其是我们家后花园边上的区卫生院的一栋砖木结构的二层楼的医院宿舍里,竞传着交杂口音的普通话声,使临傍的赤水河,顿时变得有趣起来。


  紧接着不到半年光景,解放时全部没收完我们丁家在下坝与拖场坝与玄天宫大榕树傍的田地房产后分给我们家生活用的住房与房屋后花园边上临赤水河的耕地及那年还来不及收地里的红苕的地就突然被很多石匠工人抬的石头復盖了。我们辛苦种下的待收的庄稼眼睁睁看着即将到嘴的那时我们主要充饥的粮食就这样被迫可粒无收。我们幼小的心里对压在我们地上的石头是又气又恨,仿佛我还记得,趁人没注意时我还在石头缝里抠过红苕,也对着压在地上的连绵不绝的石头还踢过几脚。幼小而无奈的心里总想,他们为什么不事前通知我们一下,让我们把地里的庄稼收起来再压石头也不至于我们断粮呀。


  很快,我们以前去河边担水洗菜洗衣服的地中小道就没有了,只有沿己经建起来了的区卫生院住院部的房檐下绕着走才能到赤水河里担水洗菜。


  当然,自有了住院部以来,我的幼小生活与夜间的梦乡就与病房里的哭喊、尸体、疼痛、呻吟结伴同存。也许后来我的不怕死的胆子应该也和我从小就见多了在医院病床上死去的人有关吧!


  有了住院部,自然就有了更多的救死扶伤耳闻眼见。因此,我幼小的耳朵里经常听到就是陈大夫如何如何历害,沈大夫看病又是如何如何的好等。甚至往往在深夜时也常常听到叫喊:“陈医生,做手术喽!”的喊叫声。于是,也就知道了陈超雄大夫是很历害的可以开堂剖腹的外科医生。以致后来邻里的小孩子哭声不止时,孩子的妈妈都会说,你再哭,一会陈医生来了!于是,小孩的哭声立止。拿手术刀的陈大夫成了小孩子们的镇哭神!


  没多久的光阴,医院里又举行婚礼了!是上海来的陈超雄与内科的沈亚新大夫结婚了。


  那时,除了我邻里的区卫生院来了陈沈大夫以及李仙嫦、佘大汉等,还在我母亲工作的合江县第三中学(先市中学)和父亲工作的先市中心校来了几十个大学中专毕业生,像我小学时的老师杨素琼、樊明淑、先大连、范泽生等及中学时的物理老师陈学英、数学老师蒋中跃、会拉手风琴画油画的英语老师周喜道、化学老师李玉新、文君怀、郭明概、王国君等的有知识的年青老师的言行,对我们都充满了各种好奇。


  在我固在生活的周围,突然多出了十几个外地来的大学生,我想,这样的变化,是会给我们生活的格局带来变化的。


  从去年在受张崇武先生邀约为他的一部带回忆的著作写序时,我读到了沈亚新、陈超雄大夫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章节。2016年1月24日,我在上海约巜中国当代艺术2016》书稿时,为我己经作手准备了二十多年的反应先市人文生态与人文思想变换的中国社会形态的百年历史剖探的长篇小说《先市先市》的素材收集时,我叫上上海某大学的画家朋友顾劲松教授开车陪我去拜访了近五十年前在我的故乡先市卫生院做大夫的陈沈二医生。从他们那里,使我知道了更多的关于文革时期我们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陈沈二大夫文革结束后从先市医院调到了县人民医院,后又拟调北京协和医院未果调到了位于北京廊坊的石油管道局医院工作到退休后回上海居住安享晚年的过程。那次,他们还告诉我,那时在先市医院的有一米八的大高个佘大汉(因他长得高大,人们都叫他大汉很少叫大夫)现在在北京给孩子们在一起,我还想等我不是太忙了请沈大夫告我他的电话我要约见一下他呢。


  自从因张崇武先生而联系上沈陈二大夫我又去上海拜访过他们后,沈陈大夫几乎对我发朋友圈的文章篇篇都关注并不时地给出很多关怀与鼓励。尤其是有关先市的文章,他们更是发出不同的感叹与回应。


  我想,对于那个时代而言,象沈亚新陈超雄们的千万热血青年们的知识、理想、青春都献给了与原已毫无关系的异域,有些人甚至把生命都埋藏在了以为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的地方。当热潮消退以后,青春的痕迹却因时代的雕刻,在他们曾经梦想开始而又毁灭的地方滋长着万般的思念,那怕在这些形形色色的记忆中是渗混着血与泪的。


  我想,这样的思念叫青春!


  不!应该是叫青春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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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文至止,我要翻看一下退体后也在画画的沈大夫在我微信中留下的最后关注的时日。我查看中发现,我的微信回看显示,9月23日以前沈大夫是次次都关注了我所发的文章与艺术活动消息的,24日我去美国前的聚会消息她没出现,26日我打完包后的消息她出现了,然后我28日飞纽约,以及在纽约一个月中每5天就有重大艺术事件报道,她都沒有出现。这就意味着沈亚新大夫是9月26日身体不好入院或是己入院而从那时起不能正常事人的了!


  昨天一早,我的手机跳出陈大夫的讣告,我的大脑急速地回到了我童年的先市的一切及那个时代的一切。心中装着今天文章中不能言尽的先市区卫生院、先市古镇与我们家比如二哥被打在先市医院抢救等往事的事……


  我困顿的人生的大脑中,不知该怎样回复陈超雄大夫传来的信息与表达我的哀思。于是,我沉思中,用糢糊的眼看着屏幕,用粗大的二指头写道:


  啊!天堂依然美丽,沈医生依然快乐开心!先市故人丁天成之五子丁正耕挽沈亚新医生千古!


  2017年11月15日上午6点50分至12时30分老丁于京北。


附:《在上海找48年前的5岁记忆》

丁正耕/诗


陈超雄与沈亚新   是我们

小镇上新来的   一堆大都市

名牌大学分来的  大学生中

留给我映像最深的人之一


那年我5岁   他们的区卫生院

就在1949年时没收丁家财产后

分留给我家避雨的房舍

的后花园的   边边上


5岁的记忆   肯定是幻想着的

童年的日子  除了好奇

还是好奇   赤水河的夏季

橙红色的河水   总是伴着生灵

与上游人们死亡飘浮的余音


早晨天的蓝  夕阳时

丁峰倒垂河中的波与霞

总幻望着鹭与雁的齐飞

而近晚    迷朦的月

总在渔歌渐近时   看见

镇上的叫伍斤城的人

渔船上的渔   最多


那些绕着草舍的炊烟   在

鱼腥味中飘于房顶     于是

小镇上就有脚步在度动

红旗派走了   红联派来了

轻机枪半自动互射的交织

对于5岁的耳朵  竟似

乐思般的妙记


今天   他们告诉我

48年前被从上海分来

遥远的川黔交界的合江时

卫生局领导问他们

你是愿到敌占区的榕山

还是要到解放区的先市


他们还是觉得解放区

肯定好   于是

与我便成了邻居

儿时的我   对年轻漂亮的

医生们   是没有概念的

只有现在想故乡了   才

跑出许多有趣的往事的想来


梦里的神   在天上是飘的

为满足作诗人的己好

幼年时的鼻涕    是否

真的横着掠   这些与那些

惊心动魄的    场景


趁记忆的今天   还   鲜着

我找到了48年前的5岁记忆

叙叙旧与挥挥手的告别

居然竞是在冬夜的上海


上音对面的豪生酒店

依旧   是我明天

西去南浔找李锋的起点


也许   路上的江南风景

仍在沾着何三哥   和

沈陈二大夫的身形


  注:


  敌占区解放区是陈大夫告我他们在县卫生局时当地领导对时酣的川南武斗地区的趣称。


  何三哥,指著名作曲家何训田。


  2016年1月14日23时20分至15日零时55分老丁于上海淮海路,照片是笔者与故乡先市区卫生院后从北京廊坊管道局医院退休回上海居住的医生陈超雄、沈亚新的合影。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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