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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壮中激荡起思想的风帆与诗意的波涛——读阿尔丁夫·翼人长诗《沉船》

2017/12/06 09:41:28 来源:北京文艺网  作者:唐诗
1989年,27岁的青年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创作出了一首千行长诗《沉船》,这首叫做《沉船》的诗篇从问世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引起诗坛广泛的关注,也将诗人阿尔丁夫·翼人一次又一次的推向中国诗坛和世界诗坛。

  凭我对于诗歌创作三十多年的观察,我有一个初步的判断,诗歌创作其实是一种文字的赌博,一旦成功,诗人和他所创作的作品均会一荣俱荣,反之亦然。事实上,创作长诗更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不仅浪费巨大的热情和精力,而且还会给创作者带来无尽的遗憾。就拿航行来说,我们知道这个世界自从有船只以来,就有无数的船只在大江大河中扬帆远航,也有无数的船只漂洋过海,很多的船只到达了理想的彼岸,但是也有不少的船只沉沦河底和海底,从沉入那一刻起,再难荡起一丝波澜。尽管当今人类在河流或者海洋中也经常打捞出各个朝代的沉船,那终究是少数幸运的沉船,更多的沉船带我们的是无穷无尽的悲哀和苦难。在这些沉船事故中,有的是像《泰坦尼克号》般的世人皆知,有的再也寻觅不到一丝痕迹。同样,当代诗歌界写作长诗的诗人为数不少,但大多像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沉船事故一样,写作出来的不少长诗就这样静静的沉沦在诗坛,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凡事都有例外,往往这种例外会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这种少数幸运者才会有的惊喜,又往往激励着那些别有追求的人。1989年,27岁的青年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创作出了一首长诗《沉船》,这首名字叫做《沉船》的诗篇不但没有沉下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引起诗坛广泛的关注,几乎所有写作新诗的诗人都知道有这样一部长诗。《沉船》从一问世以来,即获得了广泛好评,被诗歌界誉为一部史诗,给诗人带来了巨大的声誉。


  细究起来,年轻的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写出的这部长诗之所以备受诗界瞩目,我认为是因为该诗拥有悲壮的情绪、深刻的思想、浓郁的诗意这三大元素,得以让他存为一个独特的存在。如果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这首长诗在悲壮中激荡起思想的风帆与诗意的波涛。


  一、悲壮的情绪


  中国文学一直以来有着悲壮的强大传统,无论是诗词歌赋都有悲壮的成分,悲壮因为其动人感人而一直以来备受作者和读者广泛的青睐,几乎所有的文学作品中都能够找到显性的或者隐性的悲壮成分,悲壮这一人类的情绪像源远流长的长江和黄河,不断的滋养着历朝历代的文人和学子,打动着一双双阅读的眼睛和一颗颗善良的心灵。


  近代国学大师,诗词理论大家王国维,有一个著名的文学理论核心--“悲剧观”,无论是他的《红楼梦评论》,还是他的《宋元戏曲史》,都是围绕“悲剧”这一话题展开得系列论述。从这个角度来看《人间词话》,同样也是悲剧观这一核心理论的化身--境界, 其实“境界”只是一个幌子,《人间词话》中王国维的“悲剧观”是从有我之境、诗词之别、三重境界几个角度加以呈现的,分别代表了人之大患在有我身、愁思不尽悲壮即生、美的超越三个部分,它们彼此相连、互相影响,互相促动,构成了他关于悲剧观的另一种角度的阐释。所以从古至今来看,诗歌是善于表达和呈现悲壮这一情绪的文学体裁。我们惊喜的看到,悲壮这一强大的文学传统在诗人阿尔丁夫·翼人的身上,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并灌注在他的诗歌创作之中,我们读他的长诗《沉船》,很容易被这种悲壮的情绪打动,在打动的同时把我们带入了他精心营造的诗意之中。


  将我们的目光从《沉船》的开头一直慢慢的关注到结尾,我们发现大量的有关悲壮的诗句在那里或悲伧或哭泣,他们难过而又不安的拥挤在沉船上,他们太需要我们的逐一拥抱和安慰,否者他们会因为得不到读者心与心的交流和碰撞,会遗憾的跳进水里去。


  “是生与死 在真理的背后/宣泄一个世纪的涛声//封锁黎明选择另一种曙光/--光明与黑暗 存在与虚无//是身心倾斜时的不寒而栗/在挫败中与头颅决战/汇流成河……//随着粗糙的夜/在河谷呻吟的阵痛中/逆流而上--/我们选择了凄残的夜晚//黑夜这残酷的一幕…/在我满载的航船上/……刻下你的不安与骚动/……或是行云流水时的哀呜/……像具僵尸/舒展平稳的躯体/这是你我最后的一次葬仪/无论是谁最先到达彼岸……/那种悲伤/纵然成灰……而他们不停叫痛的悲伤/缠肠绕肚/无休无止……”


  我们掠取出长诗中的这些诗句,无论从哪个角度解释,都给我们多角度多层次多渠道的揭示出了悲壮的情绪,可以说这种悲壮的情绪从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创作一开始就熔铸在他的笔尖,并一以贯之到整个诗篇。尽管如此,因为诗人天生有着一种豪放的气质,“谁能料想这悲壮的一幕/闪耀着灿烂的幸福之源”,所以,整个诗篇尽管弥漫着悲壮的情绪,但是读起来悲壮而不悲伤,低沉而不消沉,失望而不绝望,悲悯而不可怜,仿佛悲壮就是一股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吹动的大风,他不仅将整个船只吹动,而且在这种吹动中,我们看见诗人阿尔丁夫·翼人那满头的长发也随之飘动,在诗人这飘动的长发下,我们看到了他的思想被吹动得此起彼伏,无数充满哲思的诗句就犹如一条条活蹦乱跳的游鱼,在整个诗篇中游来游去,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有别于其他诗篇的独特景致。


  二、深刻的思想


  从古至今,有许多诗歌是死的。导致诗歌死亡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思想深度的缺失是一首诗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诗歌与哲学不同,诗歌更不等于哲学,诗歌更厌烦说教,但是,优秀的诗歌离不开哲学般的思考,诗中尤其需要思想因素的存在,尤其需要有一定深度的思想或隐或现的诗中存在,那么这首诗即使不是优秀的诗歌,至少也不会死亡,否则就注定是空有诗的形式,绝对不是一首完整意义上的诗篇,更谈不上是一首诗歌佳作。正如思想家说,只有思想才能使一个人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当他的肉体消灭以后,也只有他的思想可以永存。是的,古往今来的文学大家,没有哪一个不是因为他的作品中蕴藏着别具一格的思想因子,而让其作品永存于世。


  现代新诗从诞生之初,就是以诗篇中包含有思想容量而受到读者的广泛关注,有的诗篇之所以在各种场合能够朗诵,也是因诗篇中的思想和情感这两大主要因素得以备受朗诵者和听众的喜爱。但是,我们遗憾的看到现在诗坛有一种很不好的倾向,那就是很多诗人在创作时剔除了思想这一让诗篇变得沉甸甸的东西,创作出的诗篇因为情感的虚假和思想的缺失,导致从诗篇一写出来那一刻起就宣告了诗的死亡,这不是少数诗人的创作所显现出来的问题,而是很多诗人在有意或无意中显示出来的问题,这既是诗人个体的悲哀,也是诗坛的悲哀。我们当警惕这种情况的任意泛滥,长此下去,现代新诗将会更加孤立于广大读者之外,真正变成孤家寡人。


  诗人阿尔丁夫·翼人是一个清晰的诗中智者。他没有随波逐流,也不会人云亦云,从他创作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这部《沉船》来看,我们在他的诗篇中看到了大量富有一定哲理和思想深度的诗行在诗中疏密有致的存在,正因为这些饱含哲思的诗行的存在,使得整部诗篇沉甸甸的,仿佛满载着思想的黄金,把他的这首诗歌之船压得陷入吃水线很深很深,以至于我们无论采取传统的阅读方式或者当今的碎片化的阅读,都会时不时碰上他在诗中所要揭示的思想,这种思想的容量和重量将我们的心充实得很满很满,我们可以在诗中找到关于黑暗与光明,死亡与新生,杀戮与和平,存在与虚无,真理与假象,恐怖与安宁,悲壮与幸福等等的诗性呈现。每读一行诗歌,我们的心灵就会受到一次思想的浸泡,我们很难将阅读的速度提高。相反,当我们试图将阅读的速度提高时,随时会出现一行行富有思想容量的诗行将我们阻挡,以至于我们变得和诗人写作时的心情一样,异常的沉重和压抑,难过和震颤,悲凉和忧伤,仿佛诗歌之船已经驶入了浅水区,不能快速的抵达彼岸。


  正如诗人在诗中写道:“长河啊 当思想的船只沉入深深的河底/属于我的船只得搁浅在何处?”,“注定了生命之河/沿着河流的走向雀跃于我沉思的头颅/注定了死者的葬仪将在某个黄昏来临……”这样的诗行,无论如何,都会将我们的心拽得很紧很紧,以至于我们的思想也会随之沉浸其中。


  思考是一种力量,思考更是一种对于未来的信心。在《沉船》这部长诗中,诗人更多是给予我们一种阅读的力量和信心,思考的魅力和喜悦。你看诗人豪迈的写道:“纵有风暴袭来 却依然保持一丝微笑/瞧!苦水包容的思想在你的腹中筑巢”,诗人十分自豪的抒写道:“ 生命之真实超然于灿烂的星空/以及无与伦比的梦幻/超然于河谷之源/生命之上”。


  正像茨威格所指出的一样:每一个思想家,一待时机成熟,他的主要思想便不可避免地要寻找出口。同样,我们看到了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对于人生与命运具有宗教般虔诚的思考,思考的深度和广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寻找突破口,诗人自然找到了切合他的方式,那就是以诗篇将他整个的思考进行诗意的再造和建构,在他诗性的建构中,我们读到了一个在痛苦中毅然前行的诗人,在重压中屹然向上的诗人,在悲哀中依然微笑的诗人,这就是《沉船》这首长诗特有的诗歌魅力。


  三、浓郁的诗意


  其实,诗歌之所以成为诗歌,那就是它有别于其他体裁的重要地方:诗意,可以说没有诗意就没有诗歌,诗意是浑然天成,自成一体,自成方圆,自具美感,自有魅力。关于诗意,有很多精彩的描述。清代大儒郑珍 《论诗示诸生时代者将至》诗:“我诚不能诗,而颇知诗意;言必是我言,字是古人字;固宜多读书,尤贵养其气;气正斯有我,学赡乃相济。” 更是将诗意提到了与个人修养和学识相提并论的高度。法国17世纪最具天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布莱兹·帕斯卡尔(Blaise Pascal,1623-1662)则更明白的说:“人应该诗意地活在这片土地上,这是人类的一种追求理想。”可见,无论古今中外诗人或学者,都强调诗意的重要。


  从审美的角度来看,诗意的高低决定了一首诗艺术水准的高低,进而决定一首诗的成败。按照这样的审美标准,我们来打量诗人阿尔丁夫·翼人的长诗《沉船》,发现这首长诗带给了我们不少诗意的阅读,因为这种诗意的阅读来自于诗篇本身的诗意,甚至可以说诗篇中诗意的浓度,决定了我们阅读时诗意的浓度。


  随便从诗中撷取几行诗,都可以让我们读到浓浓的诗意:


  “渡过洪浊的河流 突奔于/莽莽戈壁/唯有几朵烈日的笑声 悬在中天/有着自命不凡的开阔地/收获青春 命运和梦幻”


  “已在万重山之处/化作岩浆/注入不可企及的胸膛/无疑这是一条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就是描述一些概念性的东西,诗人也是写得动感十足,富有无限的诗意:“让那些在黑暗中站立的人看个够/免得他们痛哭流涕 去寻找/栖息的灵地和盗火者的同谋/免得高贵的头颅被绞死在营地/谁也休想接近真理” “毁坏眼前罪恶的长城/重新用鲜血和泪水/筑起坚实的丰碑/选择自我 /选择黑夜的祷告”。


  一些现代诗的表现手法,在诗篇中自然的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天空巨大的造影/河流弯曲/生命脆响”。


  诗篇的结尾这样诗意的写道:“湿润的眼睛早已化作蒙昧的花园/在期待和迷恋中 返回/幽幽的灵魂深处——/叩伏于母亲的营地/在旭光中向内陆挺进”。


  不用更多的摘录,我们已经可以很好地欣赏到这首诗浓浓的诗意和魅力。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但丁《神曲》宗教色彩的影子,看到弥尔顿《失乐园》悲壮情绪的延伸,更可以看到艾略特《荒原》浑厚思想的渗透。当然,我们更多地是看到了作为诗人的阿尔丁夫·翼人独有的诗性创造。


  纵览整部长诗,我们看到一艘行驶在艺术长河之中的诗歌之舟,这诗歌之舟从诗人认识的黄河起航,已经在诗歌的海洋获得了非凡的回响。诗人在题记中这样写道:“我认识一条河/这便是黄河//这便是撒拉尔/对于河流永恒的记忆/和遥远的绝响”,从这几行诗中,我们感知到了沉船所在的大环境不是大海,而是河流,更是诗人自身民族符号的鲜明昭示。从诗人精心构筑的天空、大地、河流这样宏大的背景中,我们只要抓住浓烈抒情兼有片段叙事的这根缆绳,就能沿着船的走向读出诗人寄予于一系列庞杂意象中的精神内核,那就是对于岁月的一系列庞大而又细微,宏阔而又集中,痛苦而又灿烂的思考与发现,这种思考与发现由诗人进行了诗意的再造。由此,我们看见一首诗歌之舟在风雨雷电之中决然前行的孤独和崇高,在失败挫折之中昂然前行的毅力和执着,在沉陷绝望中愤然前行的气概和胆魄。我们仿佛看到了整首诗中蕴藏着的各种情绪,在悲壮这种主情绪的率领下,在天空和河流,在黑暗和光明,在希望与绝望中激荡起了一股又一股情感的大风,这大风股荡起思想的风帆,载着沉重的船体,奋力前行。随着诗篇整体情绪的有力推进,在河床之上产生了越来越强劲的飓风,飓风猛烈的吹动着整个船体,我们听到了那像黄金般珍贵的思想在激烈的滚动中互相碰撞,这种碰撞出的声音时而悦耳,时而尖锐;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欢笑,时而哭泣;时而忘情,时而动情,船只的后面激荡起一股又一股诗意的波涛,这一波又一波起伏不平的诗意之声将整个长诗《沉船》一次又一次的推送到了读者的眼前,也将诗人阿尔丁夫·翼人一次又一次的推向中国诗坛和世界诗坛,给诗人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应有的荣誉,诗人不仅获得中国少数民族杰出诗人奖,中国当代诗歌奖,也获得了国际最佳诗人奖等多种海内外的重要诗歌奖项,诗人个人还受到伊朗总统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的接见。


  我知道诗人自身所在的民族撒拉族人已经有一件至宝:千年手抄本《古兰经》。我预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久的将来诗人阿尔丁夫·翼人创作的包括《沉船》、《黄金诗篇》在内的诗歌将是撒拉族的第二件至宝。能如此,当是诗人对于民族和时代最大的奉献。我似乎看到《沉船》像诗坛的《泰坦尼克号》,被人们不断的关注、传播和欣赏……


  【作者简介】


  唐诗,本名唐德荣,重庆荣昌人,博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当代诗歌导读》主编、《中国年度优秀诗歌》主编、中国当代诗歌奖评奖委员会主任、国际诗歌翻译研究中心荣誉主席。出版诗集十余部。主编诗集十余部。诗作翻译成十余种文字,入选大学教材。参加诗刊社23届青春诗会。获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奖,希腊国际文学艺术奖、黎巴嫩纳吉·阿曼国际文学艺术奖等多项奖励。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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