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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小说中其貌不扬的女性角色 常常由过于漂亮的女演员扮演?

2018/05/16 15:20:45 来源:界面新闻  作者:Kaite Welsh 翻译/李孟林
《白衣女人》的原著中,玛丽安·哈尔康比是一个体毛浓密、相貌平平的角色。但在BBC的剧集里,她摇身一变成了大美人。这并不是影视改编作品第一次这么对待女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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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玛丽安的杰西·巴克利 图片来源:Steffan Hill/BBC/Origin Pictures


  周一晚上,BBC的收视率冠军《白衣女人》(The Woman in White)在情节突转后戛然而止。原著粉对此并不满意,有人猜测电视剧这样做是为了意料之外的续集,就像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电视版那样。在小说里,作家威尔基·柯林斯(Wilkie Collins)把玛丽安·哈尔康比( Marian Halcombe)留在家里,与姐姐劳拉和姐夫沃尔特同居,成为他们孩子的代理监护人(根据一些文学评论家的说法,这在故事情节里增加了一点半乱伦的、女同性恋的元素)。BBC的改编则把玛丽安赶去环游世界了——这是可能的,尽管对19世纪的单身女性来说并不容易。


  这并不是BBC版本对原始材料的第一次偏离。尽管杰西·巴克利(Jessie Buckley)饰演的角色精神昂扬,心情畅快,但是对于玛丽安这个角色而言,她过于漂亮了。


  玛丽安是维多利亚时代文学中最伟大的女主角之一。在科林斯的小说里,沃尔特·哈特赖特那双猥亵的双眼将她引入了情节中。沃尔特对他未来的妻妹垂涎三尺,尤其是她的身材——“曲线毕露,且并没有因长期穿着紧身胸衣而变形”。至少在走近到足以看清她的脸之前,他是这样认为的:“自然从不犯错,这一古老传统的定律从没有如此明显地被违背——从来没有这么可爱的身形所激起的美丽期望被其上的头颅所摧毁,奇怪又让人惊讶。这位女士的面色几乎是黑黝黝的,嘴唇上的黑色部分几乎是小胡子。”正如《独领风骚》(Clueless)中的切尔·霍洛维茨(Cher Horowitz )所说,她是一个十足的莫奈(从远处看很棒,但从近处看却一团糟)。


  有许多相貌出众的女演员试图“变平凡”,巴克利是最近的一个——莎莉·霍金斯(Sally Hawkins )饰演安妮·埃利奥特(Anne Elliot,“她的青春早就消失了;即使在她青春年少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值得欣赏之处);妲露拉·莱莉 (Talulah Riley)扮演玛丽·班纳特(Mary Bennet, “家里唯一的一个普通人”),;米娅·华希科沃斯卡 (Mia Wasikowska)扮演简·爱(“不要把我当作一个美人来和我讲话,我是你平凡的贵格会家庭女教师”)——还有上一批扮演玛丽安的漂亮女人:1982年的电视改编中有戴安娜·奎克(Diana Quick),1997年的电影中有塔拉·菲茨杰拉德(Tara Fitzgerald),还有2004年安德鲁·劳埃德·韦伯( Andrew Lloyd Webber )执导的奇异动人的音乐剧中的玛丽亚·弗里德曼( Maria Friedm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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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霍金斯(中)饰演的安妮·埃利奥特 图片来源:Nick Briggs/ITV/REX Shutterstock


  柯林斯笔下最令人难忘的人物都以其非同寻常的外表而著称。在《可怜的芬奇小姐》(Poor Miss Finch)中,奥斯卡·杜伯格(Oscar Dubourg)的皮肤因为癫痫治疗而变成了令人震惊的深蓝色——幸运的是,他的未婚妻失明了;不那么幸运的是,她恢复了视力,差点嫁给了他的孪生兄弟。还有《法律和女士》(The Law and The Lady)里古怪的天才米里斯里穆斯·德克斯特(Miserrimus Dexter),他“真的只有男人的一半”。在身体残疾既不被视为恶劣品德的外露,也不被视为怜悯的理由的年代,德克斯特是聪明和迷人的。相比之下,无敌舰队的丽迪雅·格尔特(Lydia Gwilt)外表漂亮,但道德败坏,体格健壮,却肆无忌惮。


  然而,似乎文学中的“丑”最多只能被呈现为“非常规的美”。最新的《白衣女人》改编就是提升性魅力的又一个例子。即使是鬼祟的福斯科伯爵( Count Fosco ),在小说中被描述为接近60岁,而且“肥胖”,也是由里卡尔多·斯卡马奇奥(Riccardo Scamarcio)扮演的,从外形上看他两点都不具备。在福斯科伯爵身上,柯林斯玩弄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盛行的一种观点,即所有胖人都是快乐的、没有攻击性的,他用喜剧为伪装,引入了一个坏人角色,让读者不安。在实际的层面上,这些改变是有道理的:玛丽安是一个抢镜的角色,沃尔特需要一个选择劳拉而不是她的理由,而玛丽安和福斯科伯爵之间互动的复杂性质最终演变成了一种性张力,而不是令人反胃的下流动作。


  但是,为什么我们本就应该觉得玛丽安没有吸引力,为什么读者应该认为沃尔特喜欢金发的劳拉是理所当然的?这或许另有原因。沃尔特说,玛丽安“黑黝黝的”,劳拉描述了她妹妹“可爱的吉普赛脸”。再加上“浓密的煤黑色头发,在前额上异常低地垂下来”,这似乎清楚地表明柯林斯没有把他的女主人公设想为白人。《呼啸山庄》中用许多笔墨描述了希斯克利夫的皮肤颜色,而玛丽安的种族似乎没有被人们注意到。


  这只是小小的学术争论中问题,但当涉及到改编时,它就变成了公然的“洗白”——黄金时段时代剧的女主角选择一名有色女演员,可能会是其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更不用说会提醒观众,维多利亚时代远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白”。


  最新版的《白衣女人》对待它的小说原版敷衍了事,但如果制片人想打破常规,他们本可以采取一种更加忠实——也更加激进的方式。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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