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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玛托娃:一切被侵吞,一切被背叛,一切被出卖

2018/06/26 15:24:54 来源:北京文艺网  
她要确信自己是一个不受约束的自由女性;从古米廖夫一方来说,他不愿屈从于任何“魔法”,要保持不向任何人屈服的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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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都知道普希金是俄罗斯诗歌的太阳,那么月亮呢?月亮是美丽的阿赫玛托娃。


  1889年6月11日(旧历)阿赫玛托娃出生在黑海沿岸敖德萨近郊的“大喷泉”。父亲是一名退役海军工程师。当阿赫玛托娃决定要写诗时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为了不“辱没”父亲的姓氏她选择了曾祖母的姓氏――阿赫玛托娃,正是这个姓氏响彻俄罗斯整个文坛,而非“戈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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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阿赫玛托娃还是一岁的小孩子时,便被送到了北方——进了彼得堡的皇村。在那阿赫玛托娃一直生活到16岁。


  有关皇村,阿赫玛托娃最初的记忆是这样的:葱茏的绿意,众多公园的潮润与灿烂,保姆曾带我去过的牧场,我们曾骑了形形色色小马的跑马场,古老的火车站和一些别样的事物,它们嗣后都被录入了“皇村颂”中。


  每年的夏季,阿赫玛托娃都是在塞瓦斯托波尔附近——人马座海湾的岸边度过的,就是在那里,阿赫玛托娃与大海结为了好友。这些年给留下最为鲜明印象的是古老的赫尔松市,他们曾在那儿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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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赫玛托娃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学习阅读列夫托尔斯泰作品的。五岁时,听着女教师给稍大些的孩子们上课,她学会了说法语。当阿赫玛托娃写下第一首诗时,她11岁。对她而言,诗歌的启蒙并非来自于普希金和莱蒙托夫,而是杰尔查文(“在皇室少年生日那天”)与涅克拉索夫(“严寒,红色的鼻子”)。


  阿赫玛托娃曾就读于皇村女子中学。起初我的成绩非常糟糕,后来变得十分优秀,然而内心却总是不太情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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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6随时,她的父母离异了,妈妈带着孩子们搬到了南方。阿赫玛托娃与父母和兄弟姐妹全年都生活在叶甫帕托里亚。她在家中学习了中学毕业前一年级的课程,但离开皇村的阿赫玛托娃还常常怀念皇村,并写下了大量庸俗无聊的诗歌。


  虽然父母的离异给她留下了阴影,但在那之前她的无忧无虑的年华是在美丽的皇村度过的。她最初的回忆献给了皇村:“富丽堂皇、翠绿欲滴的花园,奶妈带着我去玩耍的牧场,杂色的马驹驰骋的赛马场,年代久远的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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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玛托娃、古米廖夫与他们的儿子


  1910年阿赫玛托娃与古米廖夫结婚,结束了长达6年的马拉松式恋爱。然而婚姻只是走向不幸的开始。

  正如阿赫玛托娃所说:“我们俩作未婚夫妻的时间太长了,我在塞瓦斯托波尔,他在巴黎,等到1910年结婚时,他的激情已经消耗殆尽了。”

  婚后古米廖夫不堪家庭的束缚开始了漫长的非洲之旅。而阿赫玛托娃一头扎入了诗歌的创作中。


  古米廖夫早期诗歌中有不少是描写阿赫玛托娃的,她时而是美人鱼,时而是魔法师,时而是凡间女子,时而是天上月亮。这条美人鱼具有难以名状的幽怨气质,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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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廖夫


  1912年阿赫玛托娃的第一本诗集《黄昏》出版,在诗坛引起不小反响。两年后《念珠》出版,读者抢购一空,争相传诵。阿赫玛托娃的诗集以清新委婉的笔触给当时象征主义为主宰诗坛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打破了当时晦涩的象征气氛。


  1917年阿赫玛托娃与古米廖夫离婚。至于离婚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两位诗人都向往自由,追求创作灵感。


  从阿赫玛托娃一方来说,她要确信自己是一个不受约束的自由女性;从古米廖夫一方来说,他不愿屈从于任何“魔法”,要保持不向任何人屈服的男人的尊严。


  古米廖夫认为,两个诗人的结合是荒谬的。所以作为两位当时的著名的诗人他们认为分手是最好的选择。就此两位诗人分道扬镳,各自重新组合家庭,然而他们的第二次婚姻又是不幸的。他们在诗人与幸福之间选择都选择了作诗人,放弃了个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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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赫玛托娃的爱情生涯中另一个重要的人物是鲍﹒安列坡。阿赫玛托娃的诗集《白鸟集》和《车前草》又大部分诗是献给安列坡的。

  如果说《黄昏》和《念珠》里没有美满的爱情,充满了悲凉,那《白鸟集》和《车前草》里则激荡着感情的洪流,这是关于“王子”复活的话题..然而这份感情是没有结果的相思花。

  1917年十月革命成功,身为白军军官的安列坡被迫逃往英国。同时也有不少诗人、作家因不了解革命而远走异国他乡。对于当时的移民倾向阿赫玛托娃表示“不与抛弃故土的人为伍”,并有好几首诗表示坚决反对,尽管她当时也不了解无产阶级革命,但她没有逃避,也没有后退。

  她寄予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以深厚的感情,作为一名诗人,她的诗充满了公民感,正如涅克拉索夫所说:“你可以不作一名诗人,但一定要作一名公民。”阿赫玛托娃斥责当时的侨民为等等,认为“外国的面包充满苦艾味”,同时她相信祖国一定会走出混乱,走向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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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阿赫玛托娃选择了与祖国同在,然而命运并没有给她安排一条风顺的路。1921年她的前夫古米廖夫因“塔甘采夫事件”被捕枪决,她的诗充满了恐惧和忧伤。


  1924年因《耶稣纪元》中的一些诗篇激怒了当时的政府官员,阿赫玛托娃的诗歌被禁,这对一个诗人来说无疑也是被判死刑。然而她没有一蹶不振,没有销声匿迹,在这段“沉默”的时期内她研究了彼得堡的建筑和普希金的创作,并翻译了许多外国诗歌,普希金给了她无穷的创作灵感和人生启迪。


  1941年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阿赫玛托娃身居塔什干仍不忘尽快获得列宁格勒的消息,在大围困的艰难时期她与她的人民同在,她以自己的诗歌激励人民,相信胜利一定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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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玛托娃与尼古拉普宁

  卫国战争结束后,阿赫玛托娃的诗歌再次遭到不幸。1946年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日丹诺夫作了《关于〈星〉和〈列宁格勒〉两杂志》的报告严厉批判阿赫玛托娃的诗歌,因为他的批判,阿赫玛托娃的诗歌被扣上“颓废”、“色情”的帽子,她本人也被指责为“半修女、半淫妇”,被苏联作协除名,直到1952年一切才得以平反。


  日丹诺夫给文学扣上政治的帽子违背了文学创作的本质,最主要的是他没有透过阿赫玛托娃描写的不幸生活的表面看到个人的悲剧其实是由时代的悲剧造成的,阿赫玛托娃的创作是将生活提炼为艺术,而她的艺术方法是独特的,虽然阿赫玛托娃写不出布洛克的《十二个》、马雅科夫斯基的《向左进行曲》,但她以自己特有的女性角度观察并写作,在她的作品中始终回荡着时代的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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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阿赫玛托娃

  1962年阿赫玛托娃完成自传体长诗《没有主人公的叙事诗》,历时22年,为自己的创作生涯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晚年,荣誉纷至沓来,终于熬过了人生中的那些艰苦。1964年阿赫玛托娃在意大利接受了“埃特纳﹒陶尔明诺”国际诗歌奖,次年英国牛津大学授予她名誉博士学位。诗人的艺术得到世界的认可。

  只不过时光太短,1966年3月这位饱经风 霜的女诗人因心肌梗塞病逝,结束了她77年的坎坷历程。


  阿赫玛托娃诗歌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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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百度


那晚我们都因对方而疯狂


那晚我们都因对方而疯狂,

只有不祥的黑暗为我们照明,

一条条沟渠在喃喃低语,

石竹花散发着亚洲的气息。


我们穿过这座异乡的城市,

穿过如烟的歌声和子夜的暑热,——

巨蛇星座下的两个人,

谁也不敢看上对方一眼。


这可能是伊斯坦布尔甚或是巴格达,

但是,唉!却非华沙,也并非列宁格勒,

而这种痛苦的差异令人窒息,

就像遭到遗弃的空气。


恍惚觉得:世纪也在身旁迈步,

一只无形的手击打着铃鼓,

那些鼓声就如同秘密的暗号,

在黑暗中围绕我们旋转。


我和你,在神秘的夜雾里,

仿佛走在无主的大地上,

可月亮像一只土耳其的钻石小舟,

突然闪现在相会即离别的上空。


在你那个我一无所知的命运里,

倘若那晚倒回,重返你身旁,

你就会知道,这神圣的一刻

已经走进了某个人的梦乡。


(汪剑钊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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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百度

破晓时分醒来

 

破晓时分醒来,

是因为被快乐所窒息,

从舱室的窗口望去,

一片碧绿的波涛,

或者是阴天登上甲板,

披着松软的皮袄,

聆听马达的喧嚣,

什么都不去思想,

只是预感有奇遇,

见到我命定的星星,

由于海水,由于微风,

每一刻变得更加年轻。


(汪剑钊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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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Leila

你总是那么神秘和清新

 

你总是那么神秘和清新。

我对你一天比一天温顺,

但是啊,冷酷的爱人,你的爱情

让我觉得像烙铁和烈火。


你不许我歌唱,不许我欢笑,

甚至早已禁止我祈祷。

只要我能够与你厮守在一起,

无论怎样我都不在乎!


这样,我不再了解天与地,

活着,却再也不能歌唱,

仿佛你走遍地狱与天堂,

夺走了我自由的灵魂。


(汪剑钊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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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百度


一切被侵吞,一切被背叛,一切被出卖

 

一切被侵吞,一切被背叛,一切被出卖,

黑色死神的翅膀在闪烁,

一切被饥饿的忧愁给啃光,

我们又如何能有什么光明?


城外杳无人迹的森林

白天飘动着樱桃的气息,

七月天空透明的高空,

夜晚闪烁着新的星座。


就这样,奇迹走近了

那些坍塌的房屋……

没有人、没有人知道,

这可是我们亘古所期盼的。

(汪剑钊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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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百度


我们俩不会道别


我们俩不会道别, 

肩并肩走个没完。 

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你沉思,我默默不言。 

我们俩走进教堂,看见 

祈祷、洗礼、婚娶, 

我们俩互不相望,走了出来...... 

为什么我们俩没有此举? 

我们俩来到坟地, 

坐在雪地上轻轻叹息, 

你用木棍画着宫殿, 

将来我们俩永远住在那里。 


乌兰汗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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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百度


判决


又是石头般的话语 跌落于 

我还沉痛的心胸。 

没关系,对此我早有准备, 

无论如何都会把它战胜。 


今天我要做许多事情: 

我应该把记忆彻底杀尽, 

应该,让灵魂变得石头般坚硬, 

我还必须重新学会生存。 


不是吗……听夏天热烈的沙沙声, 

好象节日就在我的窗畔。 

我对这一天早有预感 

明朗的日子和空空的房间。 


1939年夏。 


(晴朗李寒 译)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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