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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大师的偏见丨我就是瞧不上你

2018/06/27 10:28:44 来源:楚尘文化(ID:ccbooks)  
作家写东西技高一筹,“毒舌”起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特别是作家之间更容易犯“文人相轻”的老毛病,似乎都不大瞧得起对方的作品,点评起来毫不留情。

  作家写东西技高一筹,“毒舌”起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特别是作家之间更容易犯“文人相轻”的老毛病,似乎都不大瞧得起对方的作品,点评起来毫不留情。


  黄灿然曾在《时代周报》上编译过一篇文章,罗列了一些作家间的毒舌批评:马克·吐温论奥斯汀:每次读《傲慢与偏见》,我都想把她挖出来,用她的胫骨打她的头颅;康拉德论劳伦斯:肮脏,除了下流什么也没有;卡波蒂论凯鲁亚克:那不是写作,那是打字……


  你们这样点评真的好么?对方要是一个心态不好的年轻作家,可能从此就告别写作这条路了。


  不过,现在读这些文字,倒是多少可以窥见作家们真性情的一面。事隔经年,大家的作品都已经进入了文学经典的殿堂,希望你们在天堂的另一边可以相逢一笑,彼此不必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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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


  毛姆,英国小说家、剧作家。代表作有长篇小说《人生的枷锁》《月亮和六便士》,短篇小说集《叶的震颤》《阿金》等。他个性坦率,常常宣言不讳,文字风格以犀利毒辣著称。


  1945年,毛姆应美国《红书》杂志邀约开列了一张书单,列举了其心目中的世界十佳小说,并为之撰写了系列书评,对这些名著的成书过程、写作手法、艺术特色一一做了点评,后来这些文章被结集出版,成为《巨匠与杰作》一书。在此书中,毛姆毫不吝啬自己“毒舌”的功力,实实在在来了一次对文学巨匠们的“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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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汤达,法国作家


  论司汤达


  司汤达具有很强的性意识,但并不怎么性感;的确,在一些十分露骨的信件(在他后期的一个情妇手里)被发现之前,人们普遍怀疑他是个阳痿。第一部小说《阿尔芒斯》里的主人公即是如此。


  司汤达不具备凭借自身大脑编造故事的才分,《红与黑》的情节取材于对一次审判的新闻报导。


  司汤达是一个很古怪的人。他的性格比大多数人的要矛盾得多,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居然同时存在着这么多相互矛盾的特性,让人十分惊讶。这些特性没有任何协调之处。他既有突出的优点也有严重的缺点。他生性机敏、感情丰富、缺乏自信、才华横溢,工作起来十分勤奋,面对危险镇定勇敢,待朋友很好,且极富创见。他的偏见荒唐可笑,他的目标无甚价值。他非常多疑(因而也容易受骗)、气量狭窄、严厉无情,一点也不尽心,虚荣得近乎愚蠢,耽于酒色却毫无情趣,放浪形骸却毫无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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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扎克,法国作家


  论巴尔扎克


  巴尔扎克同编辑们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实在是冗长、乏味、让人很不舒服,我会简短说的。


  这个人很无耻。


  他会先拿走一本书的预付稿酬,拍着胸脯说某天一定交稿;然后,由于又出现赚现钱的机会,他会受此诱惑而中断手头的工作,把匆匆写出来的一部小说或者一个短篇交给另一个编辑或出版商。


  于是,他时常被起诉违反合同,要赔诉讼费和赔偿金,这增加了他本已沉重的负债。为了支付这些巨额开销,他向自己的妹妹、朋友、出版商借钱,不断地签账单,一续再续。他债台高筑,可还是照买不误。


  他借起钱来简直不顾廉耻,可他才华横溢,让人钦佩不已,所以朋友们的慷慨之心很少被其耗尽。女性通常是不乐意借钱给别人的,但很显然,巴尔扎克发现她们很好说话。他全然没有分寸,从她们手里借钱的时候,看不出他有一丁点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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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国作家


  论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已设法不带评论地讲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主要生平。给人的印象就是,此公的性格极难接近。虚荣心是艺术家的职业病,作家、画家、音乐家、演员都不例外,但陀思妥耶夫斯基简直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他大谈特谈自己和自己所写的作品,似乎根本不曾想到别人会感到厌烦。而且他还缺乏自信心,也就是现在的所谓自卑心理。也许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才公然蔑视其他作家。


  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人虚荣嫉妒、喜欢争吵、疑心重重、卑躬屈膝、自私自利、吹吹嘘嘘、极不可靠、粗心轻率、眼光短浅、气量狭窄。总而言之,他是个讨厌的人。可是情况并不只是这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是不可能塑造出阿廖沙·卡拉马佐夫这个或许称得上是一切小说中最具魅力的人物的,也不可能塑造出道德高尚的佐西马长老。


  我想不出有哪个人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作为人和作为作家之间具有如此之大的差别。可能所有创造力强的艺术家都有这种情况,但作家相对而言更为明显,因为他们的媒介就是文字,而其行为与交流之间的矛盾令人更为震惊。或许是这样的:创造性天赋是童年与少年时代的一种十分正常的能力,可如果在青春期之后依旧存在,那么就是一种病症了,只有在损害人类正常特征的情况下才会旺盛起来,也只有在混杂了邪恶品质的土壤中才能茁壮成长(就像施了肥料的西瓜味道才更甜一样)。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具有的惊人原创力,使他成为世上最卓越的小说家之一,而这种原创力的源头,不是他身上的善,而是他身上的恶。


  *上述评论文字均选自毛姆的《巨匠与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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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夫


  伍尔夫,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


  她作为当时思想前卫的女权主义者,常与一些传统和主流的观点发生碰撞。不仅如此,她精辟独到的文学思想与文学理论也冲击着固有的批评传统。伍尔夫在日记里和一些批评文章中表达了她独特的思想,语言充满讽刺幽默,颇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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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艾略特与伍尔夫 ,1924年


  论T·S·艾略特


  苍白得像大理石一样的艾略特上周也来了,就像个被欺负得很惨的办公室小哥,坐在高脚凳上,看上去像感了冒一样迷迷糊糊的,过了很久才好了一点。


  ——1921年2月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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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乔伊斯,爱尔兰作家


  论乔伊斯的《尤利西斯》


  目前我看了200页的《尤利西斯》,这都还没到三分之一,前面的两三章真让我兴味盎然,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但自从“墓地”一幕完结之后,我就开始觉得无聊,困惑,恼怒,恶心,为作者无边无际地写着一个猥琐的大学生挤痘痘而感到很头晕。汤姆居然说这是一本可与《战争与和平》相媲美的书!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本矇昧又粗鲁的小说,是一本由在家自学写作的工人写成的书,我们都知道这本书有多压抑,自以为是,顽固不化,生硬,惊悚以及终极恶心。当我们可以食用精心烹饪的美食时,为什么要啃生肉呢?但我知道你患了贫血,汤姆也一样,所以可能你比较喜欢血淋淋的东西吧。但我觉得自己还算正常,所以还是继续阅读经典名作比较好。


  ——1922年8月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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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斯·赫胥黎,英国作家


  论阿道斯·赫胥黎


  我在读赫胥黎的《点对点》,不是一本好的小说,写得真是生硬,粗糙,又激进。


  ——选自《一间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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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斯丁,英国女作家


  论简·奥斯丁与亨利·菲尔丁


  凭借他们简易的写作技巧和原始的生活素材,或许亨利·菲尔丁已经写得不错了,奥斯丁甚至比他更好,但试想一下,他们的机会比我们好这么多!他们所谓的大师之作现在看来,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又头脑简单的气氛绕梁三尺。


  ——《一间自己的房间》


  *上述文字均选自《伍尔夫读书随笔》和《伍尔夫日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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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博科夫


  纳博科夫,俄裔美籍作家,代表作《微暗的火》《洛丽塔》《普宁》等。其中《洛丽塔》让他得到了世界级的声誉。


  这位以“毒舌”闻名的作家自然少不了要点评一下同行们。他写过不少评论性的文章,集结成《文学讲稿》出版。他说,风格和结构是一本小说的精华,伟大的思想不过是些空洞的废话,以这个标准来看,他的毒舌不仅仅是挖苦,而是对小说写作有着更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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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左图)和庞德(右图),两位诗人


  论艾略特和庞德


  就像很多我同时代的人一样,我也曾读过20年代和30年代的一些诗歌,作者是还未怎么称得上是一流诗人的艾略特和毋庸置疑是二流诗人的庞德。我在1945年年底的时候读到他们的作品,那是在一个美国朋友的家里。我记得我不但完完全全对那样的诗感到无动于衷,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花脑筋去在意这些东西。但我猜这样的读者可能都在比较幼稚的时候读到了这些作品,而且发现其中相当煽情的一些元素感动了他们吧。


  ——1964年纳博科夫接受《花花公子》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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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美国作家


  论海明威


  关于海明威,我第一次读到他是在1940年代早期,读到的全是些什么钟啊,球啊,牛啊的东西,而且我很讨厌。


  ——摘自1967年纳博科夫接受阿尔弗雷德·阿佩尔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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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心理学家


  论弗洛伊德


  我讨厌的人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弗洛伊德。他的一派胡言简直是吵死了,就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木头突然放了一个屁,而屁眼就是弗罗伊德那目瞪口呆,文化艺术修养都很低的脸。他肯定是由最厉害的山顶洞人用石头打造而成的一尊雕像。


  ——摘自1968年纳博科夫接受尼古拉斯·加纳姆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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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英国作家


  论康拉德


  我无法欣赏康拉德纪念品商店式的风格,尽是瓶子里的船,浪漫主义陈词滥调般的贝壳项链。这位作家所写的东西,我都不屑去写,在精神和情感上,他都不可救药的幼稚。


  ——摘自1964年纳博科夫接受《花花公子》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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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法国哲学家、作家

  论萨特


  他什么也不是,我对他的任何看法都无动于衷。我不知道“反小说”是什么?任何一本有独创精神的小说都是“反”小说,因为它不照办前人的东西。“法国新小说”其实并不存在,他只是臭烘烘鸽子窝里的一堆垃圾。


  纳博科夫实在是太狠了,这么敢得罪人。可以一读纳博科夫的《文学论稿》。


  本文经授权转自楚尘文化(ID:cc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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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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