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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影视化冲击下,我们为什么还在读悬疑小说

2017/09/25 15:56:29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沈河西
支持一个读者把一本悬疑小说看完的动力是什么?作为悬疑小说迷以及本书译者,骆佳圆说看一部悬疑类型的作品,一般来说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你看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你想知道谁是凶手。

  2017年9月,美国亚马逊畅销作家肯德拉·艾略特的悬疑浪漫小说《识骨女法医》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9月23日下午,该书译者骆佳圆、悬疑小说家那多以及主持人骆新做客上海书城,就国内悬疑类型文学畅销的原因、悬疑小说的影视化、中日美悬疑小说的差异等话题展开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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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谈现场。左起:主持人骆新、译者骆佳圆、悬疑小说家那多


  《识骨女法医》讲的是,随着一具经年骸骨的重现,一段已过去十一年的少女连环谋杀案重回人们的视野,与当年案件相关的警察、检察官、律师接连被“清理”;当年案件中唯一幸存的受害者莱西·坎贝尔再次陷入了危险境地。身为法医的莱西,亲自鉴定出骸骨正是当年同被侵犯的少时好友苏珊娜。既要找出凶手,又要自保安全 ,莱西面前困难重重。


  现在读者已经不满足于设置一个很棒的故事


  支持一个读者把一本悬疑小说看完的动力是什么?作为悬疑小说迷以及本书译者,骆佳圆说看一部悬疑类型的作品,一般来说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你看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你想知道谁是凶手。《识骨女法医》讲的是一个连环杀人案,把十年前的手法再现了,这次卷入杀人案的被害者和当时息息相关的证人,最关键的是十年前的杀手已经被逮捕而且已经被处以死刑了。骆佳圆很想知道这次犯案的人又是谁。但结果翻译到最后,发现和最初的想象差别有点大,之前的猜测被证明全部都是错的。“这时候就有一种挫败感,感觉被作者耍了,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而那多谈到,每一个悬疑小说的作者,都希望到最后的结果不要被读者猜到,“就是你不管是在剧情上或者是在人物以及情感上,你必须要有一点是不能完全在读者的想象中的,你要么去加强它,要么去推翻它,你必须选择一种,不能读者认为结局怎样,结果就怎样。”


  在谈到《识骨女法医》的吸引人之处时,那多提到,因为故事主角是一个法医,一开始会扔很多法医学知识,或者更确切是根据人的骨头来判断很多的东西。主人公专门看牙齿去做出很多信息方面的内容,其实细分到很专业的东西的话,读者对这方面会有兴趣。现在读者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设置一个很棒的故事,他希望看到更多的东西,因为她就是法医,所以有很多真才实料的东西。同时,这个法医贯穿在整个小说里,又是法医同时又是被害的角色,这样的角色设定更加增强了小说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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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骨女法医》书封


  影视剧让悬念设置受到冲击


  在谈到《识骨女法医》的文学性时,骆佳圆说到这部小说的叙事手法和影视剧非常相似,里面有非常多镜头的切换,比如说一个镜头在这个主人的庄园,下一个镜头立马切换到了警察局,每一章节里开场的镜头都是在游离切换的,这和我们平时看影视作品的时候是一样的,但又有一根线索把它们贯穿在一起。


  影视剧对悬念小说的创作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影视剧如何影响悬念小说的创作?对此,作为创作者,那多首先谈到,当代悬疑小说作者所处的时代已经非常不一样了,以前没有电视剧的时候,人的状态和生活节奏和今天完全不同,所以那个时候的小说的娱乐需求是不一样的。


  “电影本身的迭代也是非常强烈的,哪怕同样是好莱坞大片,你看今天的‘速8’和‘速1’(《速度与激情》系列),同一个系列就会有非常大的区别。又比如,《碟中谍》的最新一部和第一部,可能我们最新看到的一部的容量是第一部的两倍,这就是近20年整个好莱坞体系动作片和大片的迅速变化,如果还是按照20年前的叙事方式,已经觉得不满足了观众。这种冲击是不可避免的,也会冲击到商业小说写作中去,所以你会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作家会向编剧借鉴,开局5分钟、10分钟、20分钟需要怎样的高潮,会把这些借鉴到书里,他会去调整控制读者在阅读整个小说中的心理节奏。我觉得正是这种快速的节奏感和影像化的需求,让悬念的设置不可避免地受到影视产业的冲击。”


  尽管小说创作受到影视剧冲击,但那多还是坚持认为,文字可以给人更多想象空间。“一个好的东西,你要结合读者的经历和读者的世界观,会和他有很好的交流,会想很多,会想到过去、未来和自己对于整个世界的认识,但是这种想象是需要沉淀的。”


  而骆佳圆则认为,在文学影视化的驱使下,会推动文学以一种新的形式进化。她举了《忒修斯之船》(《S.》)的例子。“这本小说虽然表面是一本小说,同时又有两个读者在小说上进行批注,他们通过批注的形式再进行对话,这又是小说的第二重文本,第三重文本是两个人会在小说中加一些图纸、图像或者物料,这又是小说的第三重文本。我觉得人类的整体意识都随着小说的进化而进化,它也会逐渐改变人的传统的阅读习惯。”


  中国悬疑小说如何写出自己的特色


  对于悬疑小说来说,日本和欧美是生产这个题材的两个大国,两者主要区别是什么?那多认为,主要是推进速度。“欧美更商业,而日本和民族性有关,它会更追问社会问题和人性,但是当你往这方面沉入的话小说会慢一点,我觉得这是非常大的不同。”


  而骆佳圆则认为,美式的悬疑推理更加重视视觉上的冲击,但是日本的悬疑性可能是潜伏在整本书里面的,可能一开始就告诉你凶手是谁,但是经过情感的沉淀告诉你他为什么犯案,最后你会发现凶手并不坏,会让你对人性产生反思,这是日本和欧美之间文化的差异,就是欧美可能更加外向和明亮一点,而日本更加深沉,它习惯于把所有的情感压到最后释放出来,这是欧美悬疑和日本悬疑之间的差别。


  当前中国的悬疑小说创作有没有走出一条差异化的路径?对此,那多的回答是否定的。“虽然我们说上个世纪初程小青创作了《霍桑探案集》,但是大半个世纪里没有悬疑、推理小说的创作,当中可能会有一些反特小说,可归到悬疑小说的大类里去,但是总的来说这是断代的。”


  那多回忆到,等他20多岁的时候,也就是2000年以后才看到有成规模的中国本土作家开始创作推理和悬疑,所以其实给中国悬疑小说家的时间很短。但那多认为,从2000年到现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中国悬疑小说发展很快,今天已经看到不仅有小说,也包括像《白夜追凶》、《无证之罪》和《心理罪》这样的网剧,涌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家和作品。


  而骆佳圆则认为,作为中国作家,我们可以挖掘自有的东西,因为中国自古至今都有很注重风水、鬼怪的民俗文化,这是我们可以借鉴的因素,这是外国人了解中国文化的很好的窗口。


  (编辑:王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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