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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并非电影原罪,急功近利才是

2017/01/05 08:22:11 来源:新京报  作者:鲁韵子
2016年过去了,对于中国电影业界来说,这创下10年来总票房增长率最低纪录的一年,过得实在太艰辛。热钱、风投、名导、巨星、鲜肉、粉丝经济、全球第一的银幕数量、互联网基因和《电影产业促进法》等等,都没能拉起低迷的票房和更加低迷的国产片口碑大势。


                 
  终于啊,2016年过去了。对于中国电影业界来说,这创下10年来总票房增长率最低纪录的一年,过得实在太艰辛。热钱、风投、名导、巨星、鲜肉、粉丝经济、全球第一的银幕数量、互联网基因和《电影产业促进法》等等,都没能拉起低迷的票房和更加低迷的国产片口碑大势。而在那串曾经火热的业内关键词中,最有扑朔迷离之势的,似乎就是“IP”了。


  回想这一年,IP从票房良药到一次次“未达预期”。尤其是曾被争抢得最厉害的网红小说,口碑差或票房烂或口碑票房双崩盘的,比例之高难以置信。“群众基础雄厚”、粉丝直接倒流成观众的神话,已然与票房高增速一起不再。


  但无论如何,根据去年的战况和接下来数年各大巨头的制片计划,IP依然是业界的必争之地。同时,真实事件、小众话剧以及依靠不断跳票而培育出的原创动画品牌,也成为IP大战中的新潮流。因此,盘点一下2016年各大IP的成绩单,依然是虽然老套但必须执行的常规动作。


  IP多烂片,影响力依旧不可小觑


  从《致青春:原来你还在这里》(以下简称《致青春2》)到《微微一笑很倾城》,从《盗墓笔记》到《从你的全世界路过》,2016年,当红网络小说/流行文学改编的IP电影在越来越高的关注度下几乎全员口碑扑街。同是盗墓题材的超级IP,主演平均年龄不到28岁的《盗墓笔记》豆瓣评分为4.7,比2015年上映、主演平均年龄超过40岁的《寻龙诀》整整低了2.9。而这个数字再加上1分,就恰巧是年终终极IP大作《摆渡人》的豆瓣评分了。


  这样的战绩,使得这“影视行业的‘搅局者’”、“影视IP最重要来源”有些颜面无光。但从另一角度看,其票房成绩虽不如去年显赫,但也还勉强能为网络小说IP电影扳回一局。至少,上述各大电影票房没有低于2亿的,《盗墓笔记》还进入了年度票房排行榜前十位(尽管仅排第八)。结合去年约400部院线上映电影中仅有59部过两亿的行情可知:这个颇受口诛笔伐的结果,还是在事实上证明了IP受众基础雄厚、市场价值可靠。


  当然,这“可靠”的程度比起巅峰时代还是下滑了不止一点半点。手握超级IP和鹿晗、井柏然的《盗墓笔记》磕磕绊绊达到10亿票房,离预先估计的20亿相去甚远;其保底方鹿港文化的股价也因此噌噌狂跌。另一大人气王吴亦凡主演的《致青春2》,虽有现象级的前作IP铺地,又有票房注水的巨大嫌疑,票房却还是没达到4亿的保底发行价。


  结局更凄惨的还多得是。秋天上映的奇幻IP大作、真人全CG动画电影《爵迹》,号称成本两亿。按照业界惯例,这意味着它要至少6亿的票房,制作方才能盈利;而由范冰冰、吴亦凡、王源(TFboys)参演的《爵迹》的票房还不到4亿。导演郭敬明,原著郭敬明,编剧郭敬明;这次总算不能以未遵从原作、尊重作者意志作为IP电影扑街的理由了。


  圣诞前上映的爱情喜剧《摆渡人》,集合梁朝伟、金城武、陈奕迅等老一辈神话及鹿晗等新生代,改编金牌情感作家张嘉佳的同名代表作,也由张嘉佳本人首次跨界导演,还有“人形IP”王家卫监制。早其3个月上映、同样改编自张嘉佳作品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虽然得来八亿票房,但也创下5.3的豆瓣评分和“赶紧从我的全世界里消失”的评语。圈内以为《摆渡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更差。谁知该片在创下3.9低分的同时,连5亿票房的大关都过不去。在创下梁朝伟主演电影最低分纪录的同时,也终于向世人证实:情感段子集终究不能当剧情梗概使。


  幸好,IP电影还不算烂片代名词。还有《七月与安生》这样拿下金马奖5项提名和最佳女主角奖的佳作存在。要知道,在宣传期时,不看好此片的可是大有人在:导演曾国祥是新人加“星二代”;类型是有烂片重灾区之称的青春片;再加上两个闺蜜为一个男人“翻脸”的老套剧情……怎么看,也不像有了安妮宝贝的原著就能保证质量的样子。然而通过突破国内青春片俗套、纵深探索人生选择和女性情谊,《七月与安生》终究成为了IP去魅时代的佼佼者。


  话剧改编成意外之喜


  而在泡沫破灭之时,IP的真面目便浮出水面——它既非天使,更非魔鬼。比如,改编自同名话剧的低成本黑色喜剧《驴得水》的意外成功,使得“话剧成为新IP来源”又被舆论提起。说“又”,是因为2015年大火的《夏洛特烦恼》同样是改编自同名话剧。可见IP的改编不再局限于当代流行文学。尽管去年的IP电影大多还是以原著为热门或经典小说改编,但《驴得水》显然已经让业界注意到话剧改编电影的广阔市场。


  如果说《夏洛特烦恼》的成功有很大的意外因素,那么《驴得水》就是经过了市场检验的、进一步验证了话剧班底去操作电影的可行性。尽管话剧原作本身的粉丝基础与网络流行小说实在不能相提并论——《驴得水》《夏洛特烦恼》的观众群,绝大多数毫不了解电影的IP渊源,只是被电影的好口碑引入影院。话剧《驴得水》投资方之一哲腾文化投资的另一部话剧《你好,疯子》,也被改编为同名电影于去年12月公映,口碑也算不错。顺流直下,哲腾文化的又一部话剧《我的祖宗十八代》的影视改编也开始洽谈了。


  真实事件成热门争夺“IP”


  2016年国庆档唯一的赢家——《湄公河行动》,则让业界议论起真实事件是否也可作为IP。实际上,在2016年的版权交易市场中,真实案件故事成了影视公司争夺的热门IP。例如聚焦“鲁荣渔2682号”事件的特稿《太平洋大逃杀》,以120万将影视改编权出售给乐视影业;同时,前《南方周末》记者郭国松的《太平洋大劫杀》也将被改编成电影,并确定由高群书执导;夜航船工作室的《1986,生死漂流》,其影视改编权也成为影视公司争夺的热门。


  出于多种因素的考虑,真实事件改编一向谨小慎微,被认为难度极大。但编剧汪海林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在他与审查部门打交道的过程中,“发现其实公安部、军方的专业部门会要求创作者胆子大一些,不要有条条框框。”《湄公河行动》由于公安部的特批,主旋律的调性,使其能在大开大合的商业片规划中兼顾真实的厚度。纵然该片的条件稀有,其他片方效仿的难度不小,也在事实上加强了国产电影开拓现实题材的勇气。加上如《太平洋大逃杀亲历者自述》等非虚构写作影视改编的红火,接下来这类IP的前路必然还长。


  IP热短期仍会持续


  过去的已成过去。从头细数,IP本身终究无罪;而IP大电影扑街也非中国独有。比如,最近广受关注的、根据大热游戏改编的好莱坞大片《刺客信条》,就华丽扑街了。但之前,哈利·波特IP系列的《神奇动物去哪里》票房口碑都不错。由此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本来就是业界常态。为什么就中国电影业对“IP到底能不能行”如此敏感,以至于其一成一败都牵动行业心弦?


  说到底,就与当初捆绑“互联网思维”、后来追逐鲜肉主演们一样,急着走捷径的逐利心理恐怕要负主责。开发剧本、组织团队、磨炼演员、精密拍摄是何等漫长、艰苦的周期,走个两三年纯属正常。然而在2016年之前,中国电影市场增长率最高能达到近50%,往往不到半年,单片/单周/单日最高票房纪录就被打破。如此情势下,“以小博大”、最快最方便地在市场热潮中获利成为潮流。拥有粉丝基础的IP,也因此最适于承载起越来越粗糙和快捷的制作流程、越来越依赖人气演员的选角模式,逐渐被神化,迅速下场摸金。


  遥望未来,鲜肉捆绑大热IP的潮流虽然受挫,但恐怕短期内依然会持续。只是“简单粗暴”式改编流程有多大风险,原本想借个名词捞热钱的片方必须仔细掂量了。纵观新崛起的IP热点,无论是话剧、小说还是真实事件,终究还需落在扎实的剧本构架和影像实现上。国产片这艰难的一年,IP这场临近幻灭的逆旅,不会被市场轻易遗忘。


  (实习编辑: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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