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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次春画展:有人看到白嫩肉体 有人看到黑冷幽默

2016/02/03 15:43:52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小椿山
2015年9月至12月,永青文库美术馆举办了日本历史上首次春画展,18岁以下禁止入内,在日本社会引起了“春画潮”。

2015年9月至12月,永青文库美术馆举办了日本历史上首次春画展,18岁以下禁止入内,在日本社会引起了“春画潮”。


  2015年9月至12月,永青文库美术馆举办了日本历史上首次春画展,18岁以下禁止入内,在日本社会引起了“春画潮”。

  前段时间,东京一隅的永青文库美术馆正在举行春画展,尽管交通不便,从9月到12月这堪称漫长的展期中,展厅里几乎每天都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挤挨挨,队伍只能以大概三分钟一幅画的速度缓慢挪动——大家对窥探古人的性事真是热情不灭啊。不过老实说,对笔者这样一个看热闹的外行来说,春画大同小异,一口气看下百余幅来总难免审美疲劳。而春画里最有趣的,还是那些现代人看来能会心一笑的幽默感与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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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从春画的历史说起。日本平安时代已经出现了春画,繁荣于江户时代,在江户时代以前,春画的读者多为达官贵族,但进入江户时代,随着出版业的发展,春画的读者层也从上层扩展到庶民百姓,当时的绝大多数的浮世绘画师都兼顾着春画制作。


  春画的一个源头是中国的房中术解说图和春宫图。现在,“春画”一词多指日本春画,但追根溯源,“春画=日本春画”是明治时期以后的事,在那以前,日本春画通常被称为“枕绘”“笑绘”,“春画”指的是中国的房中术解说图、春宫图等。后汉张衡的《同声歌》描绘了夫妇初夜时新娘的心理,其中有句:“衣解金粉卸,列图陈枕张。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素女”是传说中教授黄帝房中术的神女,新娘放在枕边研习的“图”,就是中国春画了。


  日本春画受中国影响很大,但“房中术”到底属于医学,中国春画中糅合了许多养生成分。而日本春画继承了中国房中术“阴阳调和”的思想,但“通过房中术达到长生不老”的意识被削弱,侧重于探讨提高男女“性乐”的方法。春画研究者石上阿希说:“在题词中表达着男女和合是世界的根本这一思想,带着幽默感描绘男女老少悲喜交织的性事,这是日本春画的独特之处。”


  而说到“男女和合是世界的根本”这点,可以看看晓钟成的春画《万交区新话》(1852年)。《万交区新话》创作于江户末期,恶搞了《万国新话》,现代知识与“阴阳调和”的思想达成了有趣的融合。


《万交区新画》
《万交区新画》

  是的,南极和北极变成了“南根”和“北根”,这个“世界的根本”也太不正经了点。春画不仅描绘春花秋月里的优雅性事,也描绘那些让人大开眼界的奇怪趣味,还有不正经的幽默感。


  与动物,与幽灵,与妖怪


  虽说春画的一个基本思想是“男女和合”,但也有些憋着坏的叛逆者,便要搞什么“人兽/人鬼/人妖和合”。头一个无法绕过的自然是葛饰北斋的名作《章鱼与海女》。画中大小两条章鱼与海女交合,它所描绘的人兽关系冲击力十足,章鱼这种海洋中的冷血动物自带着湿冷、粘稠的印象,它们与海女健康温暖的身体贴在一起,则提供了想象带来的刺激。


葛饰北斋《章鱼与海女》(部分)
葛饰北斋《章鱼与海女》(部分)

  而一个微妙的细节则在小章鱼的触手上——它触手的尖端盘在海女的胸部,这种高度拟人甚至有些幽默的趣味了,与之相对的,在那些关于人与人的春画中,则几乎找不到对于胸部的着笔。《章鱼与海女》不断被后人再创作,其中有NiklasJansson融合了飞天面条神教形象的戏作,画中的章鱼换成了飞面大神,而小章鱼则被略去,但盘于胸部的触手还保留着,并且弯成了一个略显突兀的钩形。


  尽管没有根据,但春画里的“人鬼和合”或许可以说是对“阴阳和合”的戏谑改造,北尾政美《艳本枕文库》中就有一幅武士亡灵来侵犯旧日女友的春画。画中题词的大意是说,武士与女子情投意合,约好成婚,但女子受人蛊惑而变心,毁弃婚约,武士饮恨身亡,亡灵侵犯了女子,实现了生前的欲望。


  河童是日本妖怪之一,在现代的动漫作品中常被萌化,成为了无害的小妖怪。但在古代传说中,河童是种爱恶作剧的妖怪,喜欢在近岸的水下埋伏,把路过的人拖进水中,拔出人的“尻小玉”(注:一种幻想中的器官,位于肛门,被拔出后就会丧失力气),把人溺死。可怕的河童出现在了喜多川歌磨《歌枕》组卷的卷头。

《歌枕》卷头
《歌枕》卷头

  一位半裸海女在岩石上不安地坐着,水中两只河童正在侵犯一个海女,四面是湍急的水流,海女的悲惨命运似乎是不可避免了。河童多在河与沼泽中活动,仅有福冈地行浜的河童可以生活在海里。有说法指出,在海中活动的海女与河童处于同一幅画中颇不自然,因此这幅春画也有可能是描绘了一个海女的噩梦。


  春画对于画师来说,挑战的似乎不仅是画功,还有想象力。读者不仅需要一个刺激的画面,还需要激发联想的情节,而各式各样的画面和情节都被勤奋的画师们画遍了,读者们又嗷嗷待哺,需求新的刺激了,于是人兽、人鬼、人妖的各式春画应运而生。我们现代人知道的奇趣,许多在百年之前就被春画画师们画过了。


  《阳物涅盘图》

《阳物涅槃图》
《阳物涅槃图》

  春画除了被当作性道具,也有促人发笑的一面。《阳物涅盘图》便是其中一例。画中是有手有脚的“阳物”的葬礼,长着手脚的阳物和女阴们聚集在它周围。

  人对阳物的执着自古便有,尽管如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春画里尺寸足有胳膊粗的阳物未免也太夸张了点。早在镰仓时代,《阳物比较绘卷》(“阳物比べ絵巻”)就讲了一群男人比大小的故事,画中的阳物被漫画式地夸张了,男人们表情滑稽。在那之后,阳物夸张到可笑的尺寸被保留下来,成为春画的一个传统特征。

《释迦涅槃图》
《释迦涅槃图》

  在《阳物涅盘图》中,阳物甚至拟人化了,它脱离了它的主人,或者说成为它的主人的化身,采取佛陀的姿势涅盘了。它无疑仿照了《释迦涅盘图》的构图,涅盘的姿势也与原作中的佛陀相同。

拓植义春《无能之人》
拓植义春《无能之人》

  但那样屈肘支头,双腿叠交的侧躺姿势倒不容易让人联想到佛陀涅盘,或许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氛围,还有夸张的形象,它奇诡的气质反倒和漫画中常见的无所事事的中年人更相似。


  在芬兰的一次春画展后,普通看展者中有人评论春画“能让人忘记对死亡的恐惧”“简直是世界上最幽默最好玩的东西”,是啊,不要害怕死亡,连阳物也可以涅盘。


  以性器来拟佛陀的姿势,这恐怕多少有些亵渎神佛的意思。不过手头没有充分的资料,暂不在此展开。


  袋子中的法师


  “着衣PALY”似乎是色情产业中的一个小门类,而有趣的是,在几百年前的春画中也看到了类似的迹象,《袋法师绘词》中的主角是一位完全套在袋子里,仅仅露出阳物的法师。《袋法师绘词》是一部古代春画绘卷,作者不明,推测作于14世纪,原画在天宝年间被烧毁,有多种复写本流传。


  绘卷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三个贵族家的侍女去神社参拜的归途中迷了路,因为涨潮而无法过河。这时出现了一位亲切的法师,他说要用小舟把侍女们送到对岸,却在河心的沙洲停泊,引诱侍女们。侍女们为了渡河,就满足了法师。


  在渡河之后,剧情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反转。一个侍女邀请法师偷偷来宫中,法师答应,但宫中的尼寺不准男子入内,于是法师就被装进袋子,藏在储藏室里。后来侍女们为了帮郁郁不乐的尼姑排解寂寞,让法师也去陪尼姑过夜。结果尼姑的堂妹知道了,也想借法师,于是侍女们又把法师装在袋子里送到堂妹的床上。法师被这几个女孩运来运去,累得形同槁木,结果竟无法再与她们寻欢,侍女们百般挑逗最终无可奈何,送了法师一套新的斗笠与法衣,让他回归山寺去了。


  法师整个人都裹在布袋里,只露出一支阳物,尼姑手扶着使用它,法师似乎仅仅被当成了人形自慰器,甚至还被尼寺中的众女借来还去。再联想当初法师把侍女们送到河心迫使她们就范,颇有一些讽刺的意思。而结尾法师对众女的挑逗再也无法起反应,想必他回到山寺中能够潜心修行。


  月冈雪鼎的戏谑


  月冈雪鼎是活跃于江户中后期的浮世绘画师,画风细腻。《三美人图》是月冈雪鼎的常见风格。但与江户时期的大多数浮世绘画师相同的,月冈雪鼎也绘制了大量春画,其中有与他的美人画相似的毛笔春画,也有幽默戏谑的版画。

《三美人图》(部分)
《三美人图》(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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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冈雪鼎有一些十分精彩的戏仿作品。《女大学宝箱》是江户时期的女子训诫书,里面有一些关于生产育儿、家务、文学的知识,但主要还是封建社会女性道德的说教。月冈雪鼎《女大乐宝开》则戏仿了《女大学宝箱》的形式,通篇宣扬美好的“夫妻生活”。例如,下面右图中《女大学》开篇讲“女子进入夫家,应当侍奉姑舅,不应看重父母的教谕胜过看重男子的教谕”,而左图《女大乐》的开篇则是“女子进入夫家,应当侍奉丈夫,而第一重视的就是色道”。开篇图自然也变了,《女大学》中的女子捧着一本书,而相似的构图中,《女大乐》中的女子们面前摆着的是两支假阳具。相似的,《女大学》与《女大乐》中的女子都在认真地读书,前者读的恐怕是礼教书,而后者则是坐在被炉里,兴致盎然地看着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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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罂粟袋》原是一本婚礼指南,写了嫁妆礼品、婚宴菜单等193条详细内容,它也成了雪鼎戏仿的对象。月冈雪鼎的《婚礼秘支袋》也是一本指南书,但它是一本关于新婚夫妇房事的指南书。其中有些让人大开眼界的“小知识”,比如,在确定婚礼日期之前,应当先确认男方阳物的尺寸,并且为了防止男方的阳物感冒,要先做好“阳物袋”。


  重要的嫁妆自然也不能放过,右图是大名嫁女儿的传统嫁妆,左图仍旧是嫁妆,不过架子上摆着的都是性玩具。但除了右侧架子第三层明显有一支假阳具,其它种类繁多的玩具都不知是何用处。


  人类对性事的关心程度并不会因为条件简陋而低下,现代人的一些小把戏在几百年前的春画里也能找到原型,春画的旁白里那些男女间的情话,无数次地被男男女女说出。春画在古代的将军大名、市井民众手中,也在美术馆的看展人中,引发了相似的暧昧的坏笑,或许这“坏笑”也是它的珍贵之处。(月冈雪鼎的部分参考了『芸术新潮』2015年1月号)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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