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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无界即艺术?

2017/03/30 09:59:47 来源:王春辰at央美美术馆  作者:秦行
   
在后现代主义艺术史上,人体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一个生物学上的概念,而是一个文化的载体。

  行为艺术本该是内心诉求的体现,是个体生存在社会环境这个大染缸中的抗争或反省。而不是以艺术为名的吸人眼球的噱头又或者是不顾道德伦理和法律肆意妄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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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伊斯 《如何向一只死兔子解释绘画》


  在后现代主义艺术史上,人体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一个生物学上的概念,而是一个文化的载体。有的西方艺术家在这个时期公然声称:你的身体就是一个战场。在观念的解放中,他们认为身体就是一个载体,一个艺术的媒介,在这个载体和媒介上可以体现出习俗、文化等各种各样的因素,这种认识与以往传统艺术对于身体的看法和观念有了前所未有的改变。在传统艺术中,人们最多也只是打着宗教和艺术的旗号对模特的裸体进行绘画或者摄影方式的展现,他们不会将一个真实的、活体的人作为艺术作品和艺术对象来呈现,来挑战人们的思维方式、文化习俗以及心理道德底线。但是在行为艺术中,这一切都已实现。劳申伯也曾写到:艺术家不要以原则或领域来限定自己…而是要让观众参与进来,自己到艺术的整个环境中去感受、接触、欣赏作品。①行为艺术的特殊和吸引我的也正是它具有的真实性和互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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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 《节奏:零》现场


  出生于南斯拉夫的女性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节奏:零》就是这种行为艺术中的一个典型的代表。她在展览的现场摆了76件物品,声称“我是你的对象,桌上有76样物件随意由你在我的身上使用”,这些物品是:枪、子弹、斧头、钉子、锯、皮鞭、刀片、剪刀、火柴、油漆、叉子、梳子、口红、香水、蜡烛、铁链、水等,即使只是听到这些物品的名称也会让人不寒而栗,更何况是作为艺术对象参与其中。在整个表演的过程中这位女性艺术家的衣服被撕碎,身体上多出被涂抹、被划伤,竟然还有一个极端的参与者用枪顶住了她的头部。不过令人庆幸的是这一疯狂的举动遭到了在场观众的及时的阻止。在展览的过程中虽然观众对阿布拉莫维奇表现友好,但是很明显,当人们获得暂时支配他人身体的权利时,人们在生活中积累的习惯和癖好就会浮现出来。也正是当那个疯狂的观者用枪指着她的头部是她打破了自己的规则,并且流下了泪水。这泪中或许夹杂着恐惧也不免含有对人性的某些失望,当然或许也有喜悦的成分,这意味着她的作品成功地诠释了她的理念,并且最终通过一个“疯子”观者传递出来。阿布拉莫维奇通过这种与观众没有界限和任何约束的互动,甚至她说在表演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负责。这就意味着她允许任何观者在她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暴露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中,这是多大的勇气。或许有人会认为行为艺术不过是妄图通过极端、过激的行为表演博取关注,而并不会认为这是艺术家自己所说的是在揭示现代社会的人际关系以及一位女性在不设界限甚至在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的遭遇会是如何。所以就会有人误认为只要在这样的语境中博取关注就是艺术。那么果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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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洹 《十二平方米》


  中国画研究院的陈履先生曾对艺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定义:行为艺术最为简单的定义是指——以身体为基本材料的表演过程中,通过艺术家自身身体体验来达到一种人与物、与环境的交流,同时经由这种交流传达出一些非视觉审美性的内涵。②由于个体对于行为艺术的理解不同,行为艺术表演产生的影响也就因人而异。有的人误认为打着艺术的旗号,无论对人体做怎样的侵犯和赤裸地伤害都是合理的,甚至完全不顾道德伦理和观者的接受能力。国内外都不乏有这样的案例。譬如,行为艺术传入中国之后,国内有些吃人肉行为艺术表演、解刨人体等更加血腥的行为艺术。吴艳艳就曾经在《中国当代行为艺术的怪诞特征研究》中说到,当代行为艺术形式上的丑恶大概有三种类型:一是对人的身体的伤害、摧残;二是对自然事物,尤其是动物的伤害、折磨、杀害;三是对事物意义的背弃和攻击。③这让我感觉对行为艺术的概念、对艺术的概念困惑起来,到底怎样才算是艺术,行为艺术在身体的运用上是否无界。


  说到行为艺术的判断标准,首先艺术作为一种文化活动,一方面审美或者某些程度上的娱乐作用;另一方面也必须具有一定的教育或者伦理道德的作用和意义。而这些为追求极端而吃人肉、玩尸体的行为与这两种作用都无关。最多只能算是为震撼而震撼、为了吸引而吸引的怪异甚至残忍的行为。作为一种前卫艺术的行为艺术,在中国的发展主要是通过学习和效仿西方的前卫艺术,受到西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中的偶发艺术的启发和推动。有种说法认为杜尚不仅是现成品艺术的开创者,同时也启发了行为艺术的产生。原因是杜尚的现成品艺术将艺术家对作品理念的诠释放到了至关重要的位置,这就意味着,艺术家脑中只要产生一个念头,并且对其进行合理的解释,就能冠之以艺术之名。对于行为艺术来说,只不过是将创作对象转移向人体,其关键还是艺术家对其的诠释。这就不免使得观者对很多行为艺术表示不理解,甚至无法接受。并且,人与人的对事物的教育程度、思维方式、文化习俗都不相同,每个人的阅历和人生体验感不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一件艺术品的理念感同身受。况且,对于明显有悖于社会伦理、又血腥的行为却要强行塞进艺术的范畴中,感觉如同挂羊头卖狗肉一样令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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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德庆 《绳子》


  可以理解的是行为艺术的根源不在中国本土,所以在新的环境中发展不一定能够完全适应,但是类似于行为艺术这样的舶来品也不尽然都是形式的舶来品,更多的应该对其思想和内容上进行学习。因为只有真正具有意义的、对社会现象做出深刻的反思的艺术创作才能够有更多可能引起观者的共鸣,带给观者思考与感动,而不是带来仅有的惊吓和厌恶。行为艺术在现代中国的发展面临困境和反思时,希望它能如同阿布拉莫维奇所期望的那样,通过冲破人的身体的生理和精神的界限,将生活变成艺术,用艺术倾诉心声。


  【注释】


  ①孙志宜《失落与超越——西方后现代艺术现象研究》安徽美术出版社,146页


  ②刘静《行为艺术,路在何方》


  ③吴艳艳《中国当代行为艺术的怪诞特征研究》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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