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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爵士乐中开幕的艺术展

2017/04/07 08:57:39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谭秦
   
帅酷的吕佩尔茨吕大爷刷爆了艺术界的朋友圈,年近八旬的他造访中国油画院,在清华参加开幕式并发表演讲、演奏爵士音乐,跨越半个世纪的百余件经典作品展现了这位优秀艺术家的艺术语言和精神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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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 135×45×33cm 青铜雕塑 2013


  展览:从酒神赞歌到阿卡迪亚:马库斯·吕佩尔茨作品展


  时间:2017年3月28日- 4月28日


  地点: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


  帅酷的吕佩尔茨吕大爷刷爆了艺术界的朋友圈,年近八旬的他造访中国油画院,在清华参加开幕式并发表演讲、演奏爵士音乐,跨越半个世纪的百余件经典作品展现了这位优秀艺术家的艺术语言和精神维度。中国油画院院长杨飞云先生向笔者描述了他对吕氏的印象:很有风采,留着胡子、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穿着大氅,是一位优秀的学者和院长。


  三月的最后一天晴朗依旧,清华的校园也美得让人懒洋洋。艺术馆入口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带,远远可以看见四个动物叠罗汉的青铜雕塑《城市音乐手》,蓝色的公鸡、黄色的猫、棕色的猪和灰色的驴都作欢唱状,让人会心一笑,但随即生发出诙谐甚至讽刺,进而是一种嘈杂和歇斯底里的联想。对面摆放着名为《贝多芬》的雕塑,一样是堆塑风格,暗黑的底色上涂抹着强烈的原色,一尊断臂的抬头冥想男子,脚旁是涂了天蓝色的贝多芬模样的头像,男子的座位造型工整,是一座铁砧——工业时代甚至战争时代的标志,通感的叮叮当当声加深了贝多芬的沉醉或遥远,断臂男的无奈与沉思。半环形序厅涂了浓郁的黄,明朗的光源照着巨幅海报,艺术家绘制巨画的黑白照片、铬黄的英文字和德文名、黑色中文黑体名,以及旁边投过来的雕塑影子和那尊肉色涂彩的独臂裸体持画板男人,诉说着战争中的坚持与梦想,抑或灾难后的记忆与抒怀。


  酒神赞歌,日常系列,直到阿卡迪亚


  吕佩尔茨在1960年代初进行了大量理论研究后开始了“酒神赞歌”系列,并于1966年发表了《酒神宣言》,宣称“20世纪的魅力将因我的酒神发明而变得可见”。展厅中最早的作品是《梳子》(1968,50x140cm),这尺寸对于一把木梳来讲可谓巨型,梳齿顶端涂了厚厚的油漆般的中绿,背景的天空是忧郁沉闷的蓝。梳子做工不甚精美,冲击的形象诉说了一种压制和无情。画面中流淌的松节油表现了绘制过程的酣畅,侧面的阴影、边缘的厚度显示了画家深厚的造型能力,天空和地面的沉闷显示了他表达情绪的高超本领。创作于1969年的《田园风光·二》,作品高达275cm,宽达2米,上方是铁路的钢轨和水泥枕木,下方一抹明黄的涵洞中升腾着浓烈的黑,画面中间是一片不具象的白,把上下两种物体都置于虚空甚至可怕的空间。


  进入1970年代的“德国主题”,军帽、钢盔、铲子等形象被放大到两米多高的画幅上,油彩依然延续着“酒神赞歌”的沉醉、狂喜和躁动,强烈的战争符号和视觉冲击使人必须重视那段岁月带来的记忆。同期出现了《穿西装的男人》、《白天》、《傍晚》等“日常”系列,人们的装束和生活成为主体,画家在这个过程中表现“绘画”、“幻象”、“对照”抒写。另有《淋浴间》系列七幅,距今已达35年,瓦楞纸板作为基底的独特质感,印刷标志的巧妙借用和涂抹,瓦楞结构涂色的突兀,以及钉枪痕迹和画面中强烈色彩和灵动笔触,可以看出艺术家的性情,间或浮现他幼年成长地——波西米亚风情。


  1980年代他创作了一系列希腊神话主题,画面充满着面孔、躯体、面具和恶魔,时常还伴有鬼魂。再后来出现了更多元的绘画媒介,水彩、素描、油画,甚至麻绳、纸头、综合材料、涂抹了颜色的钢铁外框。笔者最关注基督教题材的《审判受害者》(1988,250x200cm)和《耶利哥之墙》(1989,312x187cm),前者虚空的底色,后者压抑的黑,都精要表达出他理解的气氛,也让有经验的观者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进入新千年,年过花甲的他重新把古希腊美神维纳斯,柯罗、马奈、普桑的自然主义和古典主义大师的经典女子形象置入画面,并且涂满了画框的《裸背》系列,以及烟囱、厂房、河道、鸽子和裸体多重隐喻的《鲁尔区》(十幅)系列,这是艺术家对“阿卡迪亚”(人间乐土)的述说。这其中也贯穿了他的雕塑,从早期强烈的彩色到单色又发展到黑色上涂抹原色,雕像手中的调色板或是脚下的小木船,述说着艺术家的执著和古老的传说。


  吕佩尔茨,艺术大师,以及德国新表现


  吕佩尔茨1941年生于莱兴贝格(现属捷克),7岁随家人迁到莱茵河畔的赖特。15岁后就读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这所成立于250年前的公立学校在艺术史中留下了重大影响。他毕业后开始了自由艺术家生涯并迁居柏林,“酒神赞歌”系列灵感来源于尼采的著作和古希腊悲剧俄狄尼索斯精神。作品色彩对比强烈,笔触激烈多变,表达着他的内心感情,对无限生命的阐释,近似迷幻的创作冲动和绘画过程使观者感同身受,并且不再独立于作品之外。1970年开始,“德国主题”系列荣获德国历史最悠久的罗马奖,第二年又荣获德国批评家协会奖,这是他个人以及德国社会对流行于西方的激浪派、行为艺术、波普艺术、抽象绘画、观念艺术和装置艺术的抵抗。


  除了作为画家和雕塑家,吕佩尔茨1975年出版第一本诗集《9 x 9》,1982年参加第七届卡塞尔文献展,1988-2009年担任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院长,成功地开启了该校众星云集的时代。他亲口说:“我并不认为担任院长会干扰或耽误我的艺术创作”,在和彭克、伊门多夫、波尔克、里希特这些优秀的同事共事与交往的经历对他反而是一种促进,“友谊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本展的中方策展人、清华艺术馆副馆长杨冬江先生说,这88件绘画和16件雕塑是去年在上海中华艺术宫展览的升华,通过新补充的20余件作品完整了吕氏的创作历程。笔者注意到吕氏亲自参与布展,拄着魔法棒般的拐杖出席开幕式并演讲。现场演奏爵士钢琴,都在呈现他的艺术高度和多元性,对中国当下的策展实践、学术研究和公共教育都是经典范本。人们一般会认为中国的写意精神与德国表现主义之间有共通的基础,但吕氏强调“我是一个传统的德国人,是在延续德国从中世纪以来的悠久的绘画历史的基础上,用现代的绘画语汇来表现当下的德国精神。根据我的观察,现代中国画家的处境和我是一样的,都在寻找传统的过程中表现当下。”


  论及二战后“德国新表现主义”呈现的战争、工业、环境、历史和文化等宏大主题和综合材料、装置艺术甚至表演行为等艺术形态,很多人不知所云抑或认为这是一战前后以弗洛伊德的追随者、早逝天才席勒以及把德国当作第二故乡、画面悲伤压抑的蒙克的神经质个体(德国表现主义)的升华。但是忘了每位“新德表”个体的视域扩大和语汇的增加,以及经典哲学的理性和批判,德国宗教改革影响下的敬虔和谦卑,中世纪艺术中的神圣和崇高,古老的日耳曼民族的奔放甚至狂野。吕佩尔茨的迷人在于老牌欧范的精致和优雅,谨严和执著,才华横溢且行行精通,当问及他何以消遣时,答曰:“我没有爱好,只有艺术。艺术之花必须每日灌溉,不然就会枯萎。”虽然我们可能遗憾错过了他真容的风采,但我们一定不要错过这位艺术维度和历史演进浓缩了整个“新德表”甚至战后欧洲的艺术盛宴。


  供图/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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