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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这样的文艺复兴三杰吗

2017/05/12 08:58:44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刘学谦
我相信,达·芬奇画画时,比起委托人,神和真理更多地占据着他的心灵。神啊,真理啊,都是虚幻模糊的东西,却又惹人浮想联翩,诱人追寻不断。

  列奥纳多将他巨大的激情用于研究绘画,真正创作时,反而节制。对列奥纳多来说,作品更像清明理智的产物。


  米开朗基罗则将巨大的激情投入创作之中。我们仿佛能从那些雕塑和绘画中看到这种激情的喷涌。对米开朗基罗而言,作品实在是真实生命的印迹。


  拉斐尔是创立典范的人,虽然他或许无意于此。这位年轻俊美的艺术家管理着一个巨大的绘画作坊,热衷社交,精力充沛。他似乎有意发展出一种适宜模仿的绘画风格,于是毫不费力的功成名就。早逝害了他也救了他。他再没机会用生命经验反观自己的艺术了,他的艺术也因此“被迫”成熟。最终,他被长寿的米开朗基罗超过,从此默默无闻。幸运的是,两百年后,拉斐尔的艺术被学院派重新发掘,并奉为圭臬。他本人也被置于艺术神坛的最高位置。然而,还有然而呢,最好的艺术都是超越典范的,即便典范必不可少。


  我相信,达·芬奇画画时,比起委托人,神和真理更多地占据着他的心灵。神啊,真理啊,都是虚幻模糊的东西,却又惹人浮想联翩,诱人追寻不断。于是呢,直到今天,达·芬奇和他的作品仍旧像一个谜,吸引着人们去探求和破解。在艺术史上,列奥纳多·达·芬奇激起的趣味似乎从来也没有减弱过。


  我不愿意说米开朗基罗工作时,心里只装着自己。可他那巨大的激情无疑不会全都分给上帝。他是终生孤独的人,性情忧郁,对生命之苦的体验要比一般人更为强烈。人和生命是真实明朗的,这在任何时代,都没什么两样。面对米开朗基罗的作品时,能够有所感动,除了证明你还是个人之外,什么也证明不了。无论说米开朗基罗的作品激起了某种趣味,还是人们对其作品具有某种趣味,都是不恰当的。他的作品同人类的天性有关。


  我猜想,拉斐尔拿起画笔时,心中有一块地方是留给舆论和大众的,即所谓的社会规范。别忘了,拉斐尔是当时的艺术明星,十分懂得进退,他可不会像米开朗基罗那样,同恩主顶撞甚至交恶。然而,社会规范是不确定的,它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改变,背后则是舆论和大众趣味的悄悄转向。明乎此,拉斐尔与其作品时好时坏的历史处境就不难理解了,虽然他是当之无愧的大师。


  以上考察三杰个性之差异,试做如下判断:芬奇是出世的。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是入世的,只不过,前者入世而愤世,后者入世而媚世。


  芬奇一生漂泊无定,先后追随多位权贵,最后流寓法兰西,客死异乡。看似入世颇深,实则不然。诚如其传记作者所言,“他照旧对于政治不感兴趣。他现在替法兰西国王布置米兰要塞工事,以防备伦巴底人进攻,正如他当初替伦巴底公爵布置这个工事以防备法国人进攻一般”,“战争的胜利和失败,法律和政府的变换,人民的奴服和暴君的灭亡,——这一切,人们所视为重大事变的,都在他身旁过去了,好像大路上一阵灰尘在行路人身旁过去了一般”。芬奇更在意的,是令他终身着迷的知识,还有孜孜不倦寻觅的“真理”。在《达·芬奇童年的记忆》中,弗洛伊德写道:“事实上,列奥纳多不是缺乏激情,他只是把他的激情转化成对知识的渴望,依靠从这种激情中获得的执着、坚定和洞察力来专心从事自己的研究工作。”


  米开朗基罗的人生则充斥着苦难和无休止的劳作。他性情忧郁,脾气古怪,不爱与人来往,因相貌丑陋而自卑,又因才华卓绝而自命不凡、桀骜善妒。布拉曼特和达·芬奇这样的劲敌,总会令他芒刺在背。对少年天才拉斐尔,他也处处提防。诚如罗斯·金所言,“这有益于米开朗基罗的艺术创作,却有害于他的个人关系”。他入世,希望藉由与教皇尤里乌斯的交情获得大的订件,成就一番事业。不过,在捍卫艺术原则方面,就算同恩主顶撞交恶,他也在所不惜。“教皇尤里乌斯最常被人形容的个性就是‘恐怖’。但他本人也用这个字眼来形容米开朗基罗。在罗马,敢昂然面对他的人不多,而米开朗基罗正是其中之一。”因此,即便脾气古怪,但发在艺术上,却丝毫不显得下流粗鄙,只觉得可爱而已。“米开朗基罗自视为向世间抗争之人,并将自己画成忧愁的‘耶米利哀歌’的作者。他的诗中也充满对老、死、衰败的深刻沉思”,其愤世之情,不言自明。


  拉斐尔则不同。他年轻俊美,风流倜傥,极富教养。 “这个从乌比诺来的陌生人,这个梦一般的少年人,具有一张无邪的圣母面孔,好像下凡的天使——他却很懂得看重他的尘世利益。”拉斐尔比米开朗基罗更懂经营之道,所谓“媚世”,即求悦于当世。此处绝无贬损之意。在艺术上,拉斐尔善于模仿、吸收诸家之长,其笔下人物恬静安详、比例完美,画面统一和谐,作品颇受达官贵人青睐。加之拉斐尔本人长袖善舞,因而迅速成为意大利画坛明星。不仅如此,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教堂辛苦耕耘时,拉斐尔早就花钱买到了教廷秘书一职,获得进一步接近权力中枢的资格。然而天不假年,生活放荡不羁的拉斐尔只活了37岁,便撒手人寰。


  罗斯·金在书中引了一则轶事,颇为有趣:有次拉斐尔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要离开梵蒂冈,在圣彼得广场中央正好遇上一向独来独往的米开朗基罗。“你跟着一群同伙,像个流氓。”米开朗基罗讥笑道。“你独自一人,像个刽子手。”拉斐尔回道。


  同伙傍身的“流氓”早早离世,踽踽独行的“刽子手”却得享高寿,可见造化弄人。那么,艺术家自身的命运,同他们作品的后世遭际,真如各自性格和心理所指涉这般,有着如此奇妙的对应关系么?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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