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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曾旅行过的地方|旅行诗选

2017/01/11 11:37:12 来源:飞地  
帕斯卡尔说过,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或许为了快乐,我们需要走出房间,来一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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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斯卡尔说过,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或许为了快乐,我们需要走出房间,来一场旅行。旅行,可以是空间的,也可以是时间的,可以是身体的,也可以是纸上的。旅行的乐趣,往往在于离开此刻和到达彼岸之前。


  我未曾旅行过的地方|旅行诗选  


  旅行:北海岸
 
  [澳大利亚]格雷


  接着,我在一张摇摆的铺位上醒来,

  仿佛我躺在一条漂于

  大海中的帆船上,

  那是火车隆隆作响的声音,

  它将风向两旁撕开。

  下铺的人现已离去。

  我摆腿而下,

  躺在他的床上,啪地关上窗户——

  阳光旋转着

  离开了灰暗的地毯。

  水,在银盆中像固体一样摇动,

  太冷了,透过我的手指凝在一起。

  我从弯腰的地方

  看到了那些明亮

  如陶器的日子中的一天,

  它们属于我的许多记忆。

  列车的影子,就像鸟影,

  疾驰在银灰色的田野上,

  越过那些看似从石头上劈开的篱笆

  和一丛丛羊齿植物,

  一个尽是草根的红泥土堆,

  越过那飘满原木、树叶

  和腐朽发黑的树干的小溪,

  苗条的白色桉树移下了斜坡,

  就像一个裸体者走下了楼梯,

  此刻乡村的田野突然展现在大海面前

  ——穿过白棉布似的海滩,一览无余;

  撒满点点光辉

  使整个车厢旋转。

  我起身安然地

  把影子打碎。

  走到镜子前,我让头发

  凌乱一些——叠起睡衣,

  收拾书本和梳妆袋。一切做完后

  将箱子的碰锁按下。

  十二个月以来我一直看到每个早晨,

  在陈设好的房中的衣柜上,

  箱子的碰锁一直突出`等着被按下。


 (张少扬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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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航

  [俄国]帕斯捷尔纳克


  盐从天上滴落,絮语间

  隐约传来机轮的轰响。

  我们起航,向货栈驶去,

  悄悄把港湾落在身后。


  海面像展开的白桦树皮,

  海水闪耀着苍白的粉色,

  一浪又一浪,痛苦地奔涌,

  连连击溅中别无回响。


  毕毕剥剥,虾类骨骼碎裂,

  桦皮燃烧,发出萧萧嘶声,

  空间愈发辽阔,大海也为

  它的增长而战栗。


  一片云杉隐没在岸上——

  孱弱的外表并不美观。

  大海,一副忧郁懒散的模样,

  俯视着过往的旅人。


  那布满云莓的小树林

  也从海上淡去了身影,

  拍击声扩散开来,

  隆隆喧响,震颤着船舷。


  依稀可见,依稀可见的是

  远处的岸,连同斑斑点点的

  道路——但它已非同寻常,

  就像是灾难,没有尽头。


  一个可怕的九十度转弯,

  顷刻间,桅杆掉转目标,

  一起闯进海的大门,

  闯进它敞开的胸怀。


  这就是海洋!满怀着

  未来新气象的甜美预想,

  海鸥像一把长柄勺,

  石头般坠入覆灭的深渊。


  (王嘎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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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驶向拜占庭

  [爱尔兰]叶芝


  那不是老年人的国度。青年人

  在互相拥抱;那垂死的世代,

  树上的鸟,正从事他们的歌唱;

  鱼的瀑布,青花鱼充塞的大海,

  鱼、兽或鸟,一整个夏天在赞扬

  凡是诞生和死亡的一切存在。

  沉溺于那感官的音乐,个个都疏忽

  万古长青的理性的纪念物。


  一个衰颓的老人只是个废物,

  是件破外衣支在一根木棍上,

  除非灵魂拍手作歌,为了它的

  皮囊的每个裂绽唱得更响亮;

  可是没有歌唱的学校,而只是

  研究纪念物上记载的它的辉煌,

  因此我就远渡重洋而来到

  拜占庭的神圣的城堡。


  哦,智者们!立于上帝的神火中,

  好像是壁画上嵌金的雕饰,

  从神火中走出来吧,旋转当空,

  请为我的灵魂作歌唱的教师。

  把我的心烧尽,它被绑在一个

  垂死的肉身上,为欲望所腐蚀,

  已不知它原来是什么了;请尽快

  把我采集进永恒的艺术安排。


  一旦脱离自然界,我就不再从

  任何自然物体取得我的形状,

  而只要希腊的金匠用金釉

  和锤打的金子所制作的式样,

  供给瞌睡的皇帝保持清醒;

  或者就镶在金树枝上歌唱

  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给拜占庭的贵族和夫人听。


  (穆旦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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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未曾旅行过的地方


  [美国]E.E.康明斯


  我未曾旅行过的地方

  欣然于任何经验之外

  你的眼神多寂静

  你至柔的手势中有力量将我关闭

  我无法触及  因为它太靠近


  你轻轻地一瞥  便轻易地将我开启

  虽然我紧闭自己  如紧握手指

  你永恒地一瓣瓣解开我

  如春天以神秘巧妙的碰触

  开启第一朵蔷薇


  若是你要关闭我

  我和我的生命将合拢

  很美地  很骤然地

  正如这朵花的心脏

  在幻想雪花小心翼翼地  四处落下

  我感知过的一切  没有什么能抵挡你

  你惊鸿般的柔弱  幻形无色

  囚缚着我

  操纵生死  万劫不复  只需你

  每一次  吐气如兰


  (我至今无法琢磨  究竟是什么  你的什么魔力

  将我收合自如

  仿佛只有身体才能理解

  你双目传达的声音

  深邃超过世间所有的玫瑰)


  没有谁  也没有什么  包括雨滴

  生有如此小巧的手


  (佚名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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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旅行


  [瑞典]特朗斯特罗姆


  我们下面是拥挤。火车开动。

  艾斯多旅馆抖颤。

  一杯放在枕边的水

  在隧道里闪烁。


  他梦见他是斯瓦尔堡的囚犯。

  地球轰响着旋转。

  明亮的眼睛越过坚冰。

  奇迹的美闪现。


  (李笠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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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盘


  [阿根廷]博尔赫斯


  万物都是一种语言的词汇

  某人或某物用它们夜以继日地

  写下那无尽的谵言呓语

  这就是世界的历史。在这样的涂鸦里


  经过了迦太基和罗马,我,你,他,

  我自己也不曾领悟的一生

  那种身为神秘,幸运,密码

  和巴别塔的全部混乱的痛苦。


  在姓名背后,是那无名无姓的,

  今天我感到它的阴影压住了

  这蔚蓝的,闪亮的,轻盈的磁针


  这指针把渴望投向大海的尽头,

  仿佛是属于梦中所见的一块手表

  或是一只微微扑动的沉睡之鸟。


  (陈东飙  译)


—— 以上插图选自罗恩·弗里克的纪录片《天地玄黄》《轮回》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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